Summary:一个准备自杀的变态在巷子里遇到了迪亚波罗。
我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黑色霉斑,大的,小的,圆形的,棕色的,还有焦黑的,它们堆在一起就像增殖的黑色细胞。一块,两块……二十五块,二十六块,一共大概有二十六块。我的天花板大概快要烂掉了,我希望它们赶快烂掉,这样楼上那个每天嚼烟草的傻逼邻居就会连人带床一块儿摔下来,我会看见碎掉的床板扎穿他的身体和喉咙,然后我把他的舌头连同嘴里臭得像屎一样得烟草一起拔出来,当作给门口那条叫亨利的流浪汉的爱心美味早餐。哦,福利国家万岁!
我起床给窗台上那支玫瑰浇水,它的长势不错,只不过阴面的那一半有点枯萎了。唉,都怪这间屋子的采光太差啦。我发现玻璃瓶里的血又凝固了,这可不行,我亲爱的小花儿,你喝得太快了,昨天我才刚刚给你换了一瓶新的呢,是我割破史密斯先生的动脉直接灌进去的。我遇到史密斯先生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这朵花,太漂亮了,上面还撒了金粉呢。我问他“您要送给谁呢?”,他说他妻子。我知道他怕花蔫掉,于是我让他别担心,我就把它先寄养在我这了,浇了水之后,我把他妻子的眼球放在花盆旁边,我对她说,这样你就能看到他的惊喜啦。真漂亮的蓝眼睛,像天使一样,可惜今天一早它就有点烂了,我不得不把它放到放到冰箱里冷冻一会儿才行。我直接把它们扔进了香草冰淇凌里,硬邦邦的冰淇凌球在它周围立刻融化了,我忍不住舔了一口。
早餐是蛋黄酱配脑浆松饼,饭后甜点是香草冰淇淋眼球(抱歉史密斯夫人,它们看起来实在是太好吃啦)。 吃完之后,我突然决定今天去死。这种感觉是突然之间从我脑袋里冒出来的,就像有人在我耳边突然提醒道“嘿,今天是XX节日啦!”一样。我看见史密斯先生的头在餐桌上对我眨着眼,他似乎对我的决定表示同意。的确,我得离开这个臭水沟一样的房间,到我的天堂去啦。我听见史密斯先生还在和我讨房租,就把50美元塞进了他的脑袋里,抱歉,我只有这些了,我对他说,但这绝对足够他买几瓶科罗娜啤酒喝了。不过我还有点放心不下我的小宠物,那可是我花了两天时间缝出来的,我不小心多缝上去了一只手,不过这样他拿玩具的时候就更方便了。我最可爱的小生命,我最忠诚的小朋友。我要保证我离开之后他不会饿,不会渴也不会寒冷,于是我把冰箱里的肝脏和碎肉放在他的狗盆里,然后把史密斯夫人的皮铺在他的垫子上。她的皮肤是我见过的最白皙最细嫩的皮肤,我昨天用刀片下一小块尝了尝,吃起来就像某种海鱼的肉。如果我不是要去死,我就要把其余的也都吃完了。真可惜。
吃完饭,我陪我的小宠物玩了一下午。我们玩抛接球,可是他太笨了,根本不会用嘴接球,最后还是我再把球拿回来扔给他。可我还是很舍不得他,他那么漂亮,睫毛那么长,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仿佛能扑簌簌地落下金色雪花来,他的脸上甚至能看见细小的金色绒毛,爪子上还涂着亮晶晶的红色指甲油。我还给他戴了粉色的毛绒尾巴,他总会很听话地翘起屁股冲我摇尾巴。我把他抱在我身上,他就会用第五只爪子抚摸我的大腿。我喂他吃新鲜的肉,他会用柔软的舌头舔我的手指。
对不起啦,小家伙,我还是要走了。我对他说。我看见他睁着眼睛看我,眼角流着眼泪,可爱的暗红色泪珠,我把它擦拭下来舔了舔,有酸掉的草莓酱的味道。我边听Chet Baker的唱片边洗了个澡,然后穿上了我那身丝绒西装出门去了。我决定先去刀具店买那把最贵的手工刀,它有着桃木刀柄,上面还刻着一个东方神的图案。这把刀我可是垂涎了很久,希望不要有把它买走。上次去打折商店买菜刀和红酒的时候,有个家伙先我一步,把货架上最后那两瓶拿走了。我有点沮丧,最后我不得不砍了他的手,这样他就不会和我抢东西了,不过我后来还因为这件事跟他道了歉,去他的乱葬岗献了一束花,他已经原谅我了。
买完刀,我走在街上,思考着到底在哪里自杀才好。我才不会在家里自杀,因为我的小宠物看到会难过死的。我思考出了几种方式,但是都无趣至极。最后我想,或许我可以在高档餐厅吃鹅肝的时候把刀插进脖子,让血溅到旁边桌子的菜里,穿礼服的姑娘张开嘴尖叫,她们也许会想要给我口交,如果我没有立刻死,那我可以满足她们,把她们的舌头切下来放在我的鸡巴上。上帝保佑你们,天使们,我的鸡巴因你们变得神圣,我要和你们的舌头一起上天堂。
我转过街角,沿着一条街一直往前走,突然发现巷子里有个长发男人瘫靠在墙上,正在凝视着我。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我感到桃木刀柄开始在我手心里颤抖起来,一股腐烂的玫瑰色寒潮侵入了我的骨髓深处,控制着我的身体。我不自觉地走进阴暗的巷子,走到他面前。他靠着墙,嘴里叼着细长的女士烟。我向他伸出手,他便抬头凝视我,吐出的乳白色烟雾缠绕着我的手指,远处正传来教堂的钟声。我看见他的腹部有一道烂掉的刀口,黑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他的两腿间浸透出大片的黑色血渍,新鲜的血则在肮脏的地砖上蜿蜒流淌,最后在下水道旁汇集成一条纤细的血流。
“有人捅了我一刀。”他揉捻着我的衣角,“你要杀我,还是救我?”
我在自杀的途中遇到了我的神。我确信他就是来自旧世界的神,他的神坛是一片腥红的血海,而我是他低贱的信徒,我杀人和赴死的欲念在他面前变得笨拙低级又恶心。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傲慢,那样的充满鄙视,连吐在我手上的那口烟都像是他的恩赐。他的出现让我兴奋得全身颤栗,我从他的注视中感到刺骨的神性。他的瞳孔仿佛一个破碎的告解室,他身上的刀口就像一只红色的眼睛,能窥见我心里所有因为他而产生的崇拜和淫欲。而我遇到他就是神谕。我知道我的死必须与他有关,我想把我自己献祭给他。我甚至想变成下水道里的一只臭虫,这样就可以仰起头迎接他温暖又甜美的血流,我想被他的血淹没,在他的血里窒息死去。
我把他带回家,带回我那弥漫着腐肉气息的家里去。他的血沾在了我的西服袖口,单单是闻到那股血的气味我就已经勃起了。他自己脱掉衣服,躺在我的天鹅绒毯子上,边抽着烟边对我张开腿,绯红色的头发像瑰丽的东方折扇一样散开来。他既有男人的阴茎也有女人的阴穴,而他腹部的伤口就像他的第二个阴穴,而我的肉体和生殖器将彻底为了服侍他而存在,我的奖励便是他的子宫和我的死亡。我兴奋得发狂,因为我终于可以与神交媾了,我要把我的精液全部射进他的子宫里,这样我的神就会为我怀孕、为我而生育,而我会拥有神的子嗣,它诞生的一瞬,我便死亡。
我疯狂地操干着他的阴穴,他不反抗也不呻吟,依然冷漠而鄙视地看着我,伤口里还在不断冒出汩汩血流,我的阴茎和他的阴道交媾,手指则与他的伤口交媾,然后把沾满粘稠血液和脓水的手指插进他的嘴里。他会绷紧身体,唇角会流出暗红的纤流,我就亲吻他,舔他嘴角上的血。我们的交媾弥漫着香料、烟草和腐败水果的气味。他是罪恶者的救世主,他的手指一定触碰过刀锋和毒药,他的嘴唇也一定亲吻过无数个濒死的恶灵,他的腹中怀抱着永恒的极夜,却依然把我挤在人间这刺眼的永昼世界里。
可突然间,他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清澈又空洞,他渐渐开始在我的胯下呻吟、喘息,还把食指伸进嘴里,咬破了涂在上面那漂亮的红色指甲油。此刻的他不像神,更像是神最年轻的情妇。他既纯洁又淫荡,他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韧,他的胴体温暖而柔软,他的乳尖挺翘又红润,乳头咬在嘴里像哈德斯手中剥落的一颗石榴,他的阴道变成了承受不住撩拨的潮湿沼泽,他的子宫温暖而芬芳,他腹部的伤口像一片蠕动的黑色花蕊。这时的他不是神,他一定是神的情妇,是神赐给我的妓女。
可这样的他同样拥有神性,一种顺从而淡漠的神性,就像刚刚开出胚芽尚未绽放的花朵,它似乎不带有任何欲望,也没有沾染任何一种鲜明的情感,他的神性由华丽的血色变成了静谧的乳白,它会让人觉得过于唾手可得,想要在用手去摧毁去蹂躏。在我把他干得淫液横流,呼唤他的时候,他甚至会轻声地为我祈祷。我的阴茎一直干进他的子宫,我的手指深深扎进他的伤口,而他的眼眸像平静的湖水,映照出的竟是天堂的纯白光亮,他的淫荡神情和潮红的面颊就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的只是我自己的疯狂丑态。噢,我的神明,你竟然在仰望着天堂吗?你的肉体可是永恒的地狱,你的神坛中的血就像潮汐一样汹涌。你是掌管着罪恶者国度的高尚君主,而我只是你的国度里一只肮脏渺小的爬虫,为什么你也会仰望着天堂?我的神明,请您抛弃这个不够忠诚的情妇。
请你回来吧,救我吧,我的神,我边操干他边祈求他,救救您低贱的信徒吧,请赐给我一个归宿。这时候,他的眼中却突然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轻蔑。他对我说,他快死了。我说,不,您不会死。而我会为了您去死,我要做您的祭品。他冷笑道,我的死亡是重生,而你的死亡只是死亡。你配为我献祭?
我敬爱的神,您的身体就是我渴望着的地狱,透过那道伤口,我看到了一条奔涌的硫磺火湖,看到了熊熊烈火和毒蛇般的爬虫。我愿让我自己溶解在那片火海里,变成灰烬被那些爬虫吃掉我也心甘情愿。我身体里的七个恶魔将全部效忠于您,我将在您的极夜中获得永生。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拒绝拯救我呢?
我一遍遍地询问着他,乞求着他的答案,可这时候他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亮,他的告解室对我永远地关闭了。我的神拒绝拯救我的灵魂,也拒绝再抚慰我的肉体,我的神把我逐出了他的地狱。
我把他的手脚钉在墙上,看着他的血液顺着手臂向下流淌着,把窗台上那支腐败的玫瑰花弯曲成花冠戴在他的头顶,玫瑰花刺深深扎进他的头皮。我的神带着流血的美妙肉身来到我面前,最后却在我的视线之外获得了重生。我和我被束缚的神交媾着,把阴茎顶进他的子宫,又插进他的伤口,我在他的脚边跪着祈求他,祈求他不要抛弃我。救救我吧,我的神,我在二十二年里杀掉了五十七个人,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他们在我耳边的呼唤而感到惧怕,我闭上眼就会看到他们接在一起的残肢断臂在向我招手。我知道人类的地狱与您掌管的地狱并不相同。人类的地狱代表吞噬和毁灭,而您的地狱是轮回和永生的宫殿。您的身体里有沉睡的圣父和血色的圣灵,如果我无法再让您孕育圣子,那么让我回到您的子宫里去,做您最忠诚的圣子吧,把我带回到您的子宫里去,请带我永生吧,我的神明,不要把我抛弃在地狱与现实的边界。我跪着祈求他,可他从不回应我。我不分白天黑夜地和他的尸体做爱,他头上的玫瑰花已经枯萎了,他的身体开始腐烂,他的阴道和子宫里到处都是我的精液,而他身体里的地狱已经成了废弃的乱坟岗,如今他正在别处成为别人的神明。
我的宠物饿死了,史密斯先生的头在餐桌上烂掉,他脸上的尸斑和天花板上的霉斑一样多,唱片机也烧坏了,可我再也没有心思去看他们。我守在神的身体旁,他发黑的嘴唇中淌出血,我便在他的口中放了一片柔软的蓝丝绒,在他身边燃起烛火,又在他心脏的空洞里放满了罂粟和甘草。我把头埋在他绯红的长发里自慰,我把他的眼球握在手心里亲吻,我和他柔软的心脏交媾,企图让他感受到我燃烧在血液里的崇拜和迷恋。我在徒劳地向他忏悔,我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哭泣,祈求他回到我的身边,可他拒绝拯救我。
直到一天晚上,天边的满月像患了痨病一样浑浊,我坐在他的身边把这一切写在日记本上的时候,我看见烛火倾倒在他身上,那条硫磺色的火湖瞬间从他腹中的伤口中向我奔涌而来,燃烧着那条他躺过的天鹅绒毯,一直燃烧到了我的脚边、腿和袖口。我知道我的神在这个夜晚重生了。我渴望着的地狱终于朝我敞开大门,我将会在火海中湮灭并重生。而等我重生之时,我将会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我们会在火焰和温柔的血流中重逢。我会匍匐在他的脚边,帮他舔舐伤口,我愿意被他踩在脚下,听他所有的吩咐,我愿意为他杀人。他负责给予人宽恕和救赎,而我愿意在黑暗中成为他的处刑者,我会跟随他一同陷入永不停息的轮回,为了我的神为了我唯一的救世主我一切都愿意为他做现在火已经燃烧到了我的衣领我马上就会在地狱里与我的神相见了可是我已经无法再继续写下去了因为我的钢笔扎进了我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