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花】White City Light(下)

“亲我。”

承太郎轻声催促着,教花京院把手臂抬起来,揽住自己的脖子。

“快。”

说这个字的时候,承太郎故意隔着内裤握住花京院的性器撸动了一下,立刻就感到花京院像被摸了耳朵的兔子一样在自己怀里动了动,他悄悄喘息了一声,还沾着眼泪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耐不住承太郎的撩拨,花京院顺从地搂住了他,动作有点生涩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和湿漉漉的黑发。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承太郎的脸,接着才慢慢移过去吻他的嘴角。他的吻技倒是在脑子里排练过不少次,而真正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东西一到实战演练就全部报废掉了,他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看花京院还在磨磨蹭蹭,承太郎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的嘴唇对准了自己的嘴唇,然后顺势用膝盖分开花京院的腿,把他的裤子和内裤脱掉,扔在了地上。

他们吻了很久,偶尔稍微分开喘息几秒,接着又陷入了一场新的深吻,甚至还吻在一起的时候就一同低喘起来,好像想要把从前欠下的吻全在今晚偿还清一样。长时间激烈又粘腻的吻让花京院快要窒息了,可那是一种愉悦的窒息感,就像他曾经一直渴望感受到的那样——仿佛整个身体陷进了一片温热的海,又被奔涌而来的浪潮团团包围,他被困在漩涡的中央,感觉自己正渐渐变得轻盈又柔软。等他们再次分开嘴唇的时候,承太郎迅速用一只手脱掉了自己的背心,然后把花京院的T恤向上掀起来,露出了早已涨硬凸起的乳头。他压在花京院身上,两只手攥住他的腰,不断用唇齿挑逗着他的乳头。他每次用力,花京院都会呻吟着仰起头,向后绷紧身体,乱蓬蓬的头发垂下去,像一片柔软的红色瀑布。

承太郎亲吻着那两粒可爱的凸起,舌头绕着乳晕流连了一会,紧接着就一路向下,从胸部吻到腰腹,最后停留在了花京院极其敏感的腰侧。他故意吻得很轻,雨点一样密集的吻加上舌尖轻柔的撩拨让花京院感到很痒,腰身不安分地随着挑逗的频率乱动着,却又无法挣脱承太郎有力的手掌。借着幽暗的灯光,他看见了自己已经完全勃起并裸露在承太郎眼前的性器,他下意识地试图伸出手,想要阻止承太郎抚摸那里,可这时候承太郎突然用力抬起他的腰,用力拍打了一下他的臀侧。随着“啪”的清脆声响,那种久违的酥麻快感在皮肤上迅速迸散开来,从臀部一直蔓延到了大腿外侧,让花京院直接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哈啊……”

情欲的信号就这样控制不住地被发起、又被十分默契地接收,承太郎从花京院迷乱的眼神和呻吟里立刻读懂了他想要什么,他让花京院翻过身跪在床上,把屁股翘高。他揉捏着花京院圆润挺翘的臀,然后用手用力地抽打了起来。刚开始花京院还不吭声,有点害羞地把脸埋在床单里,可随着抽打力度的加大和另一只手对性器不断的刺激,泛滥的快感让花京院渐渐抬起头,边喘边呻吟起来。抽打的时候,承太郎发现花京院的屁股上原本就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像是之前被谁打过之后留下来的、尚未愈合的痕迹,占有欲和醋意立刻就像泛滥的洪流一样涌了出来。他停止了抽打,握住花京院的性器,加大了撸动的力度,并用拇指不断刺激着龟头处。花京院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抚摸,他把手覆在承太郎的手上,徒劳地想要他停下来,接着又试图挣脱开,可承太郎直接抓住他的脚踝把他重新拽了回来,从后面紧紧压住了他的身体。

“我之前有谁碰过你?”

承太郎在花京院的耳边低沉地问着,语气带有命令的意味。花京院感到承太郎温热的吐息萦绕在耳畔,他的坚硬正隔着裤子顶着自己的臀间。他只能乖乖地全都说出来了。

“我之前…一直喜欢你,想要……被你调教。”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所以就只能找别人……然后幻想成你。”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承太郎无语地想。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早点行动,把这家伙追到手了。

“他们像我这样摸过这里吗?”

承太郎继续追问道,手指又开始在性器前端摩擦起来。单纯上下撸动花京院还能尽力忍一忍,但是那里实在是太敏感了,平时自己稍微摸一小会儿都能马上勃起,现在在勃起状态下被承太郎这样不停地挑逗,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哈啊……没有…..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

【千真万确,23年来摸过这里的除了你就只有我自己的左右手兄弟了。】

“做过吗?”承太郎从后面用力顶着他。

“像这样被干过吗?”

“没有……但是…….”

“回去之后总是会想着你自慰。”

说“想着你自慰”的时候,花京院难为情地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自慰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想出来还好,可一旦对着喜欢的人清楚地说出来就过分羞耻了。唉,今天真算是他的秘密终结日,他藏在心里这么久的事情全都被承太郎给揪出来了。

“嗯?想着我什么?”

“自慰……”

趁着承太郎松开手,花京院连忙转过身抱住他,在他耳边稍微大点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尴尬地把脸埋在了承太郎的肩膀上。

“具体点。”

“就是……边想象着和你做……边自慰。”

花京院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也许是这种欲望在心底里压抑了太久,全部坦白出来之后,他竟然有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可以说,他感到有点兴奋,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承太郎很介意,知道他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惩罚自己,而自己其实就在渴求着这样的惩罚。

“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承太郎有点不满地说着,凑过去咬了咬花京院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朵。不得不说,虽然花京院屁股上那几道别人留下的红印让他吃醋,不过这家伙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把秘密都告诉自己的样子也实在是可爱。现在的他就像暴露在热环境下的粉红色糖果,光滑剔透的表面是甜柔细腻的糖浆,让人想要品尝,却又生怕它在唇舌间过快地融化掉。看着花京院蓬乱的头发和湿漉漉的眼睛,他用两只手环住花京院修长白皙的颈,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他。这次的吻更深长也更用力,几乎不给他留有喘息的机会。正当加剧的窒息感和颈部被微微束缚的感觉像上升的烟花一样让花京院感到越来越兴奋时,吻却戛然而止,花京院正沉浸其中、凑近想让承太郎继续亲他,承太郎却一脸认真地对他要求道:

“我要看你幻想我的样子。”

“幻想……?”

“边看着我边自己弄,但是不许射。”

花京院很喜欢承太郎命令的语气:用严肃又淡漠的声音说出最色情的话语,这样的感觉他再迷恋不过了。他顺从地脱掉了T恤,然后分开腿,用手握住两腿间的坚挺,像自己往常那样慢慢地上下撸动起来。虽然亢奋感已经越来越强了,可羞耻感还是像光投下的影子一样在他心里捣着乱。现在的他正在完全赤裸地、在承太郎的注视下自慰,好像自己在和他的眼神交欢,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承太郎对视。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压制着自己的喘息,生怕打破承太郎不允许自己射出来的规矩。

“要叫出来。”

承太郎对他说道。他抓住花京院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然后把食指伸进了他的嘴里。花京院乖乖地抬起眼睛望着承太郎,含住了他的手指,边前后地吮吸边用舌尖轻轻舔弄,边自慰边发出模糊而迷乱的轻哼声。这时候,承太郎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和他穿上制服工作时一样了,甚至比那更加冷冽凌厉,所有灼热又躁动的情欲仿佛都被藏在了那平静的蓝绿色瞳孔后面,就像隐匿于蔚蓝深海下的烈日。此时的他真正成为了自己的占有者、征服者,成为了能驯顺自己的主人。他们几乎一同默契地进入了各自的角色,这种被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可以被彻底满足了。

承太郎站立着,而花京院挺直身体跪在他前面,双腿大大地分开,他边看着承太郎自慰,边在脑海里想象着他们交合的画面以增加情趣感。食指在湿润的口腔里抽插着,津液已经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淫荡的吮吸声和呻吟声交缠在一起,高潮的感觉也从隐约出现到不断临近。他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射出来,承太郎要求他只可以放慢速度,但是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准停下来,因此他刻意放慢了抚摸的速度。等到他实在是兴奋难耐,好像再稍微碰一下就立马会射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性器忽然有节律地抽动了一下,这种突然触摸到高潮点又立刻被弹开的感觉让花京院的身体也随之舒爽地痉挛了一下,他赶快松开了手,头靠着承太郎的身上喘息了一会。在自己及时的控制下,虽然还没有到射出精液的最终一步,但是马眼处已经流出了不少黏滑的透明液体,粘在了性器和手指上,承太郎看见了,就握住他的手,俯身舔了舔他的手指尖。

承太郎爱抚着花京院的头发,温柔地低声说了句“很乖”,又吻了下他的额头作为奖赏。他用手掌拢住花京院的后颈,教他跪着靠过来,把脸贴在自己两腿间的凸起上。花京院便用牙齿咬松了裤带上的绳结,向下脱掉了承太郎的裤子,然后隔着内裤舔舐着他早已勃起的粗大性器,轻咬他的睾丸。承太郎按紧了花京院的头,提醒他继续,自己则捡起床边的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后用从旁边架子的抽屉里拿出了(终于能用上的)调教用的锁链,束缚住了他的颈和两只手。眼前的黑暗和冰凉的链锁让花京院立刻兴奋起来,性爱的神秘感与压迫感就像浇灌荒原的暴雨一样猛烈地侵袭着他的感官,把他从压抑自我的禁锢中彻底解放了出来,让他重新变得茂盛而有力量。曾经困扰着他的羞耻情绪现在终于变成了一种负担,他要做的只有卸下它,抛弃它,全身心地服从于对方的指引,然后从这个过程中获得永恒的享受和愉悦。

花京院小心地咬住承太郎的内裤,把它向下脱到膝盖,紧接着又被承太郎的手重新带到了他的两腿间。尽管还看不到它的样子,但花京院已经感觉到了承太郎涨硬的性器,能感受到那光滑的前端正磨蹭着自己的脸和嘴唇。他用绵密的吻从下向上撩拨着那性器的茎部,偶尔伸出舌头轻轻舔弄。也许在被蒙上眼睛之后听觉真的会更加灵敏,花京院听到了承太郎低沉的粗喘声,那声音被刻意压制着,隐忍在了喉咙里,这让他更加兴奋了,他开始故意地用嘴唇触碰着那比其他部分更敏感的龟头处,这时候承太郎虽然没有发出呻吟,但喘息就会变得急促起来,手也会更加用力地抓紧自己的头发。虽然他一直乐于扮演服从者的角色,热爱被侵略被占有的快感,但可以说此刻的他也在逐渐占据着主动权,他不仅是给予者,也是索求者,他索求着承太郎所有的欲念与幻想,索求他所有的渴望与爱。不,这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他要承太郎每一次的隐忍与释放都要与他有关,他的喘息,他的声音,他的眼神,甚至他身体上流淌着的一滴汗珠都要属于他才行。

“含住它。”

花京院感到承太郎有力的手在自己的发间游移着,另一只手向上拽了拽锁链,自己也被牵引着与他贴得更近。锁链有些禁欲的清脆撞击与舔吮性器的水声、承太郎听不出情绪的命令语气和他偶尔压制不住的低喘,这些看似处于两极的声音此刻被杂糅在一起,萦绕在耳畔,彻底变成了描绘情欲的混乱交响——这带给他的快感甚至彻底超越了视觉上的冲击。他用嘴先把龟头含住,用嘴唇缓慢地摩擦着那里,接着便把性器完全含在口中前后吮吸。承太郎用两只手抓着花京院的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朵,开始让自己的性器在他嘴里抽插起来,起初只是浅浅的抽插,后来便逐渐向内顶到喉咙处。柔软双唇的吸吮和滑腻的口腔原本已经让他舒爽至极,喉咙的吞咽和反顶对龟头的剧烈刺激更是让他抵抗不住。他稍微用力地拽住锁链,陶醉地向后仰起头,张开嘴喘着气,身体会随着每次深入而忍不住地颤抖。深入之后,花京院感觉到承太郎抽插的动作被刻意控制得轻柔又缓慢,可当它直接顶到喉咙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无法呼吸,甚至有点难受。不过这种完全被填满的感觉远比刚才单纯的舔吮增添了更多的快感和满足感。黑暗中承太郎的喘息声就像某种带着炽热温度的光信号,它包围着他,渗入皮肤侵入他的身体,点亮了、灼烧着他全部的感官,让他变得又燥热又干渴,变得更加不容易被满足。他在锁链的牵引下贪婪地摸索着,仿佛在干涸的环境下找寻着情欲的泉流,而泉流的源头便是承太郎全部的欲望,只有彻底地唤起承太郎的这些欲望,才足以继续浇灌他身体里的荒原,让它重新变得湿润而丰盈。

等到性器已经坚挺到一定程度,甚至连唇舌的挑逗也无法满足时,承太郎抽了出来,花京院便伸出舌头把留在上面的津液全部舔舐干净,他边喘息着边仰起头,想要承太郎像刚才一样奖励自己一次亲吻。承太郎于是抚摸着他被锁链缠绕的颈,俯下身吻了吻他柔软湿润的唇,又侧过去用舌尖舔了一下他诱人的下颌线。这时候花京院的脸颊还热热的,几缕红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嘴唇因为长时间激烈的亲吻已经有一点点红肿了起来。刚刚在自己怀里被挑逗时躲躲闪闪的他还像只羞怯的小兔子,可现在放纵而淫荡地给自己口交,又仰起头主动向自己索吻的他就像一只驯顺而柔韧的猫,在自己的抚弄下变得慵懒又贪婪,心里还藏着一点可爱的狡猾。他知道,花京院已经和自己一样,开始享受这一切了。

“叫叫我。”

他在花京院耳边说着,手指伸进那被汗浸湿的红发间,又轻柔地向下穿过,仿佛跋涉过一片潮湿的沼泽。

“我想听。”

花京院于是轻轻喊了一声“承太郎”。话音刚落,他就感到遮住眼睛的领带松动了,紧接着暖色的光线便在视野里充盈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承太郎近在咫尺的面庞。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极其温柔,甚至还带有几分直白的渴求,仿佛那烈日又露出了波澜不惊的海面,给予着他温暖而炽烈的光热。

直到现在,花京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渴望着这样的眼神交流——他需要这种交流,他需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为了像交易一样给予彼此特定分量的快感而存在的,他不想再像从前那样用口袋里的钱换来被某个根本不知晓底细的陌生人机械的一番抽打,在获得保质期极短的愉悦感之后重新踏入城市聒噪的夜幕,最后只剩下皮肤上的伤痕和心底里无法表达,更无法填补的空洞,那片空洞便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可事实上,安全感并不一定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行动或是多重要的事物来做担保,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它便可以被传递出来,比如此时此刻他们的对视。承太郎的眼神似乎能让花京院感受到他藏在心底的柔软与纤细,似乎能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所有这些欢和的举动,无论是温柔还是粗暴,无论是带来快感还是夹杂着痛感,无论是浅尝辄止还是彻底放纵,都要基于他们心中对于彼此的渴望与爱才能存在,少了其中任何一方,这些事情都会立刻失去意义。

这次,花京院终于主动贴上去吻了承太郎。这个吻不仅是他对这种眼神安抚作出的无声回应,更是表明他愿意带着对这段关系全部的信任和依赖、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角色里去。

“要继续了。”

承太郎轻声说道。他拥住花京院,把他慢慢向后放倒,分开他的腿。他亲吻着花京院的大腿根,从外侧一直吻到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肤,然后用手掌托着他柔软的臀,嘴唇继续在性器周围游走,却又刻意地不触碰到那里。花京院尽力抬起腰,叉开腿,边迎合他的亲吻边叫着他的名字,他那涨得发红的性器直直地竖立着,上面还沾着一点透明的淫液。看见花京院兴奋的模样,承太郎把调教用的所有道具全都拿了出来,扔在了他的身边,它们都还是崭新的,还没有触碰过任何人的身体和私处。可以说,承太郎在这方面有着十分狂热的收集癖,同一种道具他会买许多不同的颜色和款式,比如绳索,鞭子或者乳夹,然后把它们像收藏品一样陈列在抽屉里。他喜欢看起来漂亮,拿在手里又有质感的道具,尤其是用到花京院身上的——他的身体在自己眼里就像珍贵而易碎的艺术品,是美好的具象,绝不可能让任何丑陋又廉价的东西触碰到他。

承太郎把乳夹夹在了花京院凸起的乳头上,把它稍微调紧了一些。老实说,乳头被这样夹住的感觉很奇妙也很复杂,刚开始是一种冰凉的痛感,等到乳头被逐渐夹紧之后,这种纯粹的痛觉反倒会演变成酥麻的快感,让他甚至想要被夹得再紧一些才会满足。如果硬要说出其他感觉的话——他其实还有点想哭。背后的原因既荒谬又搞笑,那就是花京院好像有伤心乳头综合征(尽管他拒绝承认)。以前他每次自慰玩弄乳头的时候都会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伤感,手指揉捏得越用力,这种情绪就越明显。他一直觉得这个毛病的学名很扯,以为这种感觉大概只是大脑在对自己发出“你的孤单手淫生活真的好他妈惨哦”的信息之后,感官随之做出的误判。可是现在就算是如愿以偿地和承太郎一起做,被他舔咬或是像这样紧紧夹住乳头时,他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地想哭。这种事根本没法解释,他都害怕自己讲出来之后,承太郎会笑场…………..算了,疼和爽和想哭这三种感觉在这种调教式性爱上并不矛盾,反正最后所有感觉的终点都是火山喷发般的爽,他只需要享受和等待就好了。

花京院想这些的时候,承太郎还在纳闷:为什么花京院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伤心,要不是他呻吟得那么带劲,他还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

他让花京院乖乖趴着不动,先俯身吻了吻他的背,然后拿出直鞭,用直鞭坚硬的前端从后颈向下缓慢地划过他的脊柱沟,在泛红的臀上轻轻地打着转。正在花京院被挑逗得浑身发软、快要放松了下来时,承太郎突然挥起直鞭,照着屁股用力地连续抽打了起来,抽打的间隙,他会抚摸花京院湿滑的性器前端,然后用沾着淫液的手指探入股间,浅浅地插进去,挑逗那柔软温热的穴口。每次抽打的时候,花京院都会随之绷直身体,被铁链束缚住的两只手紧紧攥住拳头,他会用气音呻吟一下,紧接着又翘起红红的屁股,安静地期待着自己的下一次抽打。

“爽吗?”

一阵连续的鞭打之后,花京院突然感到自己被打得发热发涨的臀部被温度略低的有力手掌覆住,承太郎就着他的姿势压在他的身上,边用自己的性器顶着臀缝,边在他耳边问道。耳边湿热的呼吸和承太郎低沉的嗓音仿佛某种隐形的吐真剂,让花京院立刻就能坦白出自己的快感,同时,从乳头到私处,从束缚到抽打,这些遍布全身的刺激所带来的崭新快感还在接连不断地灌进他的身体,又像兴奋剂一样抵消着他的疲惫,让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变得越来越亢奋有力。在情欲上,承太郎总是完美地与他互补着,他可以是点燃自己的滚烫火焰,也可以是滋润自己的清冽泉流,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处于什么状态,承太郎都能读懂并给予他需要的一切。

“好爽…..承太郎……好舒服,还想要。”

承太郎边用手玩弄花京院红肿的臀瓣,边让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胸前,把他的身体向后拢得离自己更近,让他重新跪起来。这次,他先打开震动棒,用它振动着的前端刺激了一会性器的龟头位置,在马眼处开始流出更多的淫液时就给性器根部套上了阻止射精的贞操环,然后直接把震动棒开到最大档位插进了后穴里。振动的棒状物体插入穴口、摩擦着肠壁的时候,花京院舒爽得绷紧了身体,可臀部的肌肉绷紧时又会感到被鞭打过的灼痛。渐渐地,随着震动棒越来越深的刺激,熟悉的快感又开始在这种灼热与疼痛之间缓缓地升腾起来,把他迅速淹没,又把他逐渐填满。震动棒在湿滑的穴道里不断向里探索着,最后直接冲撞到了肠壁前侧敏感的前列腺,可当它每次用力顶到那个敏感点,迅速累积扩散的快感让花京院感到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迎来高潮的时候,承太郎就会立刻停止深插的动作,把震动棒拔出到靠近穴口的位置。同时,他被禁锢的性器虽然还没有被手指再度刺激,却也被穴道处蔓延的快感所影响,让他产生了射精的冲动,可他不能射。他感到大脑里一片混乱,仿佛自己正在高潮的沼泽边不断徘徊着,每次浅浅地踏进去就会立刻被拴住自己的链锁拽出来,身体上残留着那片沼泽里芬芳的水渍。他只能观望它,稍微触碰它,还没有被允许擅自达到沼泽深处,他必须等待他的驯服者。

“要抽出来了。”

震动棒抽插了一会,承太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凑过去吻了吻他还在发热的脸颊——似乎每次自己听话地完成一次任务时,承太郎都会给他一个轻柔的吻。他的吻既是奖励也是安抚,让花京院感到着迷又安稳,会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继续怀有无限的新鲜感和期许。

“但是不许让液体流出来。”

承太郎边这样说着,边让按摩棒渐渐从穴道深处向外抽离,急速振动的粗糙物体缓慢地摩擦着肠壁,这种感觉甚至比插入更让他快意难忍。完全抽出的一瞬,花京院连忙按照承太郎的命令用力夹紧了臀部,尽力不让穴道内的淫液流淌出来一滴。由于被抽打的痛感还在,臀部的肌肉在被用力紧绷住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本来就被折腾得不剩多少体力的花京院几乎把全部力气都花在了夹紧的臀部上,这让他的四肢瘫软无力,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花京院听话的样子让承太郎作为调教者感到极其满足,可作为喜欢他的人,看见他这样隐忍着无法发泄的高潮,身上又到处都是自己的亲吻和抽打留下的痕迹,他也会觉得有点心疼。

于是抽出震动棒之后,承太郎也不再过多地玩弄,他把脸埋在花京院的后颈处,让自己忍耐已久的性器抵住了后穴的入口。

“要进去了。”

承太郎吻了吻花京院的肩膀,低声对他说着,然后就向后抓住他的头发,性器也开始缓缓地向内推进。大约是按摩棒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扩张和刺激,等到承太郎再插入时,他便只能体会到让他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的舒爽感了。性器在沾满淫液的湿滑穴道中快速而用力地来回抽插着,穴口处也由于性器的搅弄渐渐沾满了狼藉的粘稠,小腹猛烈地撞击着柔软的臀肉,让交合的水声和肉体冲撞的响声交缠在一起,声音和感官的交叉刺激每次都能像不断冲撞而来的浪潮一般在体内激起一阵阵新的快感。花京院刚刚舒展了一些,承太郎就在后面扳过他的脸,用唇齿交战的湿吻打断了他的松懈,同时用另一只手用力向后拽住了他的锁链。花京院被他操弄得浑身无力,不断膨胀的晕眩感像致幻的烟雾一样笼罩着他的脑海。他感觉承太郎已经从内到外彻底拥有了他,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在被他的吻紧密地控制着。

“哈…典明…好紧。”

就算再怎么刻意隐忍,性爱正处于激烈之处时肉体与心理上接收到的双重刺激也根本无法让人抵挡,更何况他们的性爱有着长时间的挑逗与调教作为前戏。随着交合速度的不断加快,承太郎也开始隐忍不住地和花京院一同呻吟起来。每当性器深深地顶进去,他就会感到花京院那后穴的肠壁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粗大的性器,这种被狭窄的穴道不断吞吐着的快感甚至比刚刚被口交时甚至更加强烈,让他忍不住在喉咙里发出一阵悠长而低沉的粗喘。他用手掌用力箍住花京院满是红痕的臀部,让自己的性器尽力地向内一直顶到他的前列腺。对前列腺一阵激烈又集中的刺激让花京院直接瘫软地趴了下来,而承太郎也随着他的姿势压住了他的身体。由于双手被铁链束缚着,花京院无法自己掰开臀缝让承太郎进入,他只能尽力张开腿,翘起屁股迎合他的每一次抽插。他感到承太郎温热的腹部紧压着自己的臀,而自己被贞操环禁锢着的性器前端也在不断地磨蹭着床单。这种不停的摩擦给自己的性器带来了一种痒痒的躁动感,可锁链让他无法伸手去抚慰,贞操环又让他不能在承太郎之前擅自射精。这时候,往常对性器的生理刺激就被更加强烈而具体的性幻想取代了。从过去脑海中有关承太郎那些乱糟糟的性白日梦,到现在真正交合时他想继续被承太郎填满的贪婪渴求,这种过渡让他知道,他的性已经完全处在了承太郎的掌控中,他的后面只能被承太郎一个人进入,他的高潮也只能属于承太郎一个人。

“哈啊……受不了了……承太郎…….好想射。”

花京院边呻吟边哀求着承太郎,尽管他知道承太郎不会允许,可他现在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也不愿意打破承太郎的规矩,只能徒劳地恳求承太郎不要干得那么猛。也许是过于激烈的性爱会造成心理上的波动,再加上高潮临近时不知所措的慌乱,花京院居然又没忍住掉了眼泪,让他流泪的与其说是性的刺激,不如说是无数个在心底里累积杂糅的情绪。他原本并不爱哭,除了与承太郎见面和跟两个好朋友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是一副没什么感情的平淡面孔,他甚至判定过自己已经对生活麻木了,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在了心底的一个盒子里,被严严实实地密封好。于是开心时他不会大笑,难过时他也不会大哭,比起悲喜的负担他默认了虚无。可是现在,承太郎仿佛把他小心封存着的所有情绪都释放了出来,尽管他并不是个善于用语言处理事情的人,可他却用语言以外的所有媒介让自己意识到:和承太郎在一起的时候,他不需要隐忍也不需要压抑自我,他可以肆意地宣泄所有自己想要宣泄的情感,无论是热烈的,狂喜的,还是疯狂的,放荡的,甚至是怪异的,矛盾的……在他这里,所有这一切都是被允许的。他的身体就是处于这个浮躁世界之外的避难所,只对自己敞开着大门。

花京院于是哭了出来。承太郎听到他的抽泣声,并没有追问他哭的缘由,只是沉默着拥住他,边抚摸着他的头发边吻去了他的眼泪——他知道花京院更需要自己这样。他稍微放慢了动作,直到花京院转过头主动亲吻他,示意他自己还想要的时候,才恢复了刚刚的速度。他解开了花京院手臂上的锁链,叫他翻过身来对坐在自己身上,然后直接把他拦腰抱了起来,性器还留在他湿滑的后穴里。虽然花京院的身材并不纤瘦,甚至还有点肌肉线条,可在高大又健壮的承太郎面前,无论是体型还是力气他都差了一大截,因此还是很容易就会被他给抱起来。他软趴趴地搂住承太郎流汗的颈,小腿环住他的背部,任由他抱着自己一直走到了镜子前,他们面对着彼此,镜子在他们的侧面。承太郎先抱着花京院抽插了一会,他用有力的手托着花京院的臀,让它上下移动着迎合自己的性器。花京院紧紧揽着承太郎,脸颊贴着他胸前的纹身,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戴着颈链和乳夹,在承太郎的怀里被干的淫荡模样,耳边能比刚才被后入时更加清晰地听到承太郎的低喘。这样的姿势能让性器插得更深,每次都能直接顶到肉穴最深的敏感点,花京院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哈啊!要去了……承太郎…….好想射出来。”

“请让我射出来吧……求求你。”

花京院带着哭腔不停地恳求着。正当他觉得承太郎再向内顶一下自己就会立马高潮时,承太郎突然抽了出来。他慢慢放下花京院,让他背对自己,而这时候的花京院由于又一次触碰到了高潮的界限,加上力气的消耗,已经瘫软得支撑不住身体了。他向前稍微踉跄了一下,承太郎就立刻抱住他,让他把手搭在镜子旁边的架子上,自己开始从后面插入他,在高潮前做最后的冲刺。这时候,花京院的臀间已经沾满了狼藉的淫液,其中有花京院自己的,也有承太郎的,他的后穴变得又滑又粘腻,让自己很容易就能顶得很深。

承太郎让花京院大点声叫出来,花京院就边叫他的名字便求他干得更快更深。他和花京院一样马上就快高潮了。阵阵快感像迭起的巨浪一样侵袭着他们的身体,侵扰着他们的意识。如果进一步描绘这种精神上的快感,那么可以把它称为一种奇妙的晕眩感,它是愉悦的,也是混乱的,蕴含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能穿透万物的力量,就像汇聚了所有光与热的耀眼白光。此时此刻,他们眼中的城市在缩小,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城市变得抽象而虚幻,就像悬挂在世界之外一个模糊的概念,只有他们周围的空间才是真实的。毫无温度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变成了两副温暖的肉体,杂乱的噪音变成了交缠的喘息与呻吟,体液是水泽,皮肤是沃土,奔涌的血液是充盈的养分,等到高潮的一瞬,他们的世界便会霎时间由荒芜变得茂盛,由零碎变得完整。

“不行了……承太郎,我快要…受不了了……哈啊……”

“我也…要去了……典明。”

射精的时候,花京院舒服得直接向前趴在了架子上,承太郎把头埋在花京院的颈侧,在他耳边发出了一阵阵满足而畅快的低吟。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在以同样的频率痉挛着。这时候,承太郎把花京院的贞操带和乳夹解开扔到了一边——他的性器几乎在摆脱禁锢的一瞬间就射了出来,白浊的液体直接喷射到他的腹部和胸前,甚至还有一点喷到了脖颈上,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射精和被操到高潮同时发生的美妙感觉。还没射完的时候,承太郎让花京院伏在自己两腿间,把其余的精液都射进了他的嘴里。花京院张开嘴,伸出舌头迎接着承太郎射进去的全部精液,然后边抬起头与承太郎对视,边把精液全部咽了下去。

城市的灯光变得黯淡又温柔,他们在情爱的余热中紧紧拥抱在一起。承太郎把花京院抱到床上,从侧面搂着他的身体,吻了吻他的头发。花京院疲惫地抓着承太郎的手,也回应般地吻了吻他的手心,他几乎很快就睡着了。承太郎拄着头,端详了一会花京院的睡颜,然后用手指轻轻向一边捋了捋他被汗沾在脸颊上的红发。他回想起他们刚才那场长久而激烈的性爱。他觉得那就像是一场有关逃离的旅途——逃离城市的禁锢,逃离生活中的乏味与麻木,逃离虚无。酝酿这场逃离计划的是无数个有意或无意间相撞的眼神,而旅途正式开始的信号则是夜色中的一个吻。

他们的逃离宣告成功了。

Love is funny or it’s sad

Or it’s quiet or it’s mad

It’s a good thing or it’s bad

花京院是被一阵轻柔的吉他声弄醒的,外面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了,窗帘被拉开了一边,暖烘烘的阳光正照在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过头,看见承太郎正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认真地弹吉他。他很专注地低着头,边慢悠悠地弹着和弦边轻声哼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金色的阳光照着他的背,很衬他的麦色皮肤,他那有点蓬乱的黑发还向上翘起来了一撮,后颈周围还有自己留下的几个小小的吻痕。

But Beautiful

继昨天对承太郎原来是个重金属迷这件事感到意外后,他又惊讶于承太郎也可以这样温柔地在自己身边唱歌。他一下子就听出来承太郎弹的是鲍勃·迪伦的《But Beautiful》,因为自己很喜欢他,这张翻唱专辑他甚至收藏了黑胶唱片。他之前还一直觉得这首歌的基调有点忧伤,可这时候的承太郎仿佛全身都弥漫着阳光的味道,连他的歌声也像流淌的阳光一样温暖又轻快。这时候仿佛自己闭上眼,周围就会变成一片金色的海岸,微风,热乎乎的沙粒,耳边正传来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

他正入迷地听着,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承太郎几年前还在乐队时的照片。这张照片大概是在昏暗的Livehouse里用闪光灯拍摄的,照片里,乐队的成员们正坐在一起喝酒,周围是彩色灯光中混乱成一团的人群,他们中只有承太郎看着镜头,他正面无表情地对镜头竖着中指,一只手还握着啤酒瓶。那时的承太郎还留着中长发,打着唇钉,大概是演出刚结束的缘故,他身上还穿着厚重而华丽的哥特式服装,戴了很多银色的首饰,黑色的警帽歪歪地戴在头上,让他看起来既痞气又禁欲。

我就说吧,承太郎根本不可能是个枯燥的人。花京院满足地想。就像白光一样,虽然看起来素朴又淡漠,但被棱镜散射之后却会发现,它有着很多种绚烂又独特的色彩。他又忍不住想,要是他早几年认识承太郎就好了,他还是想当面看看承太郎一身哥特打扮在台上弹着电吉他的样子。

他从后面抱住承太郎,抚摸着他满是纹身的手臂和胸膛。承太郎停下来,侧过头去,虽然没说话,但是花京院知道他这是索吻的意思。他凑过去吻了吻承太郎的唇和脸颊,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向下捋了捋。

“我看见你的照片了,”他说,“那时候你还戴着唇钉呢。”

“几年不戴,已经长好了。”承太郎回答。他把吉他放在床上,走过去拿窗台上的烟和打火机。他裸着走路的时候,花京院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看哪里,他只觉得对于承太郎这种性感程度的人,就不应该发明衣服这个东西。

烟盒里只剩下两根烟了,承太郎把爆珠咬破,然后点了烟。他有点抽腻了烤烟,宝亨莫吉托是他最近的新宠,他很喜欢那股清凉的薄荷味。

“我也想抽你的烟。”

承太郎于是把烟递给花京院。花京院直接叼住烟,凑过去直接用承太郎的烟引燃了自己的烟。爆珠烟的第一口总是香气大于烟味,吐出烟的时候,那股清凉便会停留在鼻腔里,让人觉得很舒服。他们在阳光里懒洋洋地靠在一起抽着烟。烟燃得很慢,交汇的烟雾也缓缓地在空气中升腾,扩散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下来,过去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周末的上午像今天这样悠闲美好过。

“下次尝尝我的烟吧,承太郎。”

“我猜你爱抽果味爆珠。”

“完全正确!七星樱桃,我的最爱。”

“……太淡。”

屋子里的烟味变得明显。花京院下了床,拉开另一半窗帘,并打开窗户,正午热乎乎的风和外面的白噪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你洗过澡了吗,承太郎?”

“没。等你呢。”

承太郎走过去,摸了摸他还在红肿的屁股,搂着他就往浴室走。

洗完澡之后,花京院突然就产生了想给承太郎做一顿早餐的想法——就像电影里常出现的桥段那样,亲热一晚之后属于两个人的温馨早餐。他看了看承太郎的衣柜,打算先找一件他的衣服套上。……好吧,亏他之前还以为承太郎的衣柜里全是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衬衫领带,现在衬衫没有几件,黑白T恤和各种花色的沙滩大裤衩倒是有一堆。他随便披了件承太郎的条纹衬衫,就走进了厨房。他被这种美妙又浪漫的设想冲昏了头脑,连做什么菜、配什么饮料都想好了,全然忘了自己是个连煎个蛋都能煎变形,每天靠便利店过活的厨房白痴。他打开冰箱,结果发现自己想用作食材的菜里面全都没有。冰箱里的食材只有鸡蛋,胡萝卜,通心粉和鸡胸肉,剩下都是各种各样的啤酒和汽水,还有一些速食汉堡和三明治。

这时候,承太郎只穿着大裤衩,也走进了厨房。他沉默着拿了一罐饮料,然后有点好奇地在旁边观望着还在冰箱前沉思的花京院。

“……你早餐都吃些什么啊,承太郎?”

“……汉堡三明治。”

“太不健康了!这可不行。现在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一顿营养又美味的西式早餐。”

花京院只顾着自我表现,好像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比承太郎好到哪里去,忘记了自己连早餐都不怎么吃。

首先,煎鸡蛋。花京院打算做的是外脆里嫩的溏心煎蛋,他把煎锅烧热,往里面倒油,结果力度一下子没控制好,油倒多了。只见花京院边翻铲子,边像防御生化武器一样躲着溅起来的热油,还不忘让承太郎给他递调料盒。于是这次的煎鸡蛋虽然没变形,但是变成了硬邦邦的油炸鸡蛋饼。

没关系,接下来做椒盐煎鸡胸肉。在煎之前,首先要把肉浸在调料里腌制一会。不过花京院并不太了解该放什么调料,于是干脆把视线所及的调料,除了芥末以外都倒进去了一点。看着手忙脚乱的花京院,承太郎干脆也加入了他,在旁边默默地帮他煮通心粉。刚才吸取了油倒多的教训,花京院倒油的时候动作极其小心谨慎。结果这次是油放少了,放进去的鸡胸肉片又切得过薄,最后全都无一幸免地粘了锅。花京院连忙用铲子把它们翻开,发现粘锅的那一面已经糊掉了。他忐忑地夹起来一块尝了一口,发现这不仅是糊的问题。难道是他刚才把辣椒油当成什么东西倒进腌料里了吗,怎么他妈的这么辣。

“……能吃吗。”

承太郎问。

“味道挺…特别的!”

花京院边费劲地咀嚼,边对承太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他被辣得脸通红,喉咙着火,最后还是坚持不住跑去拿了冰果汁。承太郎觉得奇怪,也从锅里夹了一片看上去没那么糊的尝了尝。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毛。

“你都放了些什么调料进去?”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虽然是英文的,但我猜应该是某种调味酱吧。”

“……你再仔细看看它是个什么……”

花京院拿起调料瓶,发现自己没注意看的瓶子背面赫然印着几个显眼的字:

变 态 辣 椒 酱

虽然承太郎比较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是这个调料他平时做菜时只会放很少一点,哪想到花京院挤进去的是死亡用量,最后两个人各自喝光了一大瓶冰果汁才好了些。

于是这就是他们的营养西式早餐:糊掉的煎蛋,变态辣鸡胸肉,只有水煮胡萝卜和奶油通心粉还可以吃。(因为做法最简单,酱料也是现成的)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他们对着眼前的菜发了几秒钟的呆。承太郎拄着脸,无奈地问道。

花京院感觉有点尴尬又有点苦恼,手忙脚乱大半天最后还弄成了这样,自己的厨艺确实有点差得过分了。

“要不我们,还是……三明治……吧?”

花京院轻声问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可爱爆了,承太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手搭在花京院的肩上,示意他不用因为这件事烦恼。

“可能现在我们都有学做饭的必要了。”他说。

接下来的中午他们几乎都赖在床上,承太郎先是给花京院弹了会吉他,然后他们又一起打了会游戏,最后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就靠在一块儿看了会电影。他们没有再像昨晚那样激烈地亲热,只是偶尔抱在一起接个吻。他们的生活虽然不能少了性爱,但是不能只有性爱,毕竟休息日对于他们这种总是被迫快节奏生活的成年人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他们要抓住当下的分分秒秒,在好不容易让他们得以喘息的休息时间里一起做些琐碎而温暖的事才行。

“要不要跟我约会。”

承太郎对正躺在自己身上打哈欠的花京院说道。打哈欠是真的会传染。花京院刚打完,承太郎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

“去哪!”

花京院立刻开心地坐了起来。承太郎说“约会”两个字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以前约会都会去什么地方。”

“……在你之前,那就是我的恋爱对象。”

承太郎指了指角落里的电吉他。

花京院既惊喜又讶异。真的假的?承太郎这种看起来就受欢迎到爆的人竟然只跟吉他过日子。不过这种心理他也有一点共鸣,大概就像自己在喜欢承太郎之前一直把游戏机当成女朋友,恨不得天天耗在一起一样。而且他也的确感觉承太郎和自己一样,不像是会轻易对别人感兴趣的人。(然而一旦喜欢上就彻底逃不掉了。)不过承太郎的话还是让他很开心,毕竟他这种从前总是找不到自己的意义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因为自己在对方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这个事实而感到幸福呢。

“啊——承太郎,看来比起吉他你还是更喜欢我呢。”

花京院搂着承太郎的脖子,满足地亲了他一口。承太郎也伸出手抚摸着花京院的头发,眼神温柔地对他说:

“我更喜欢吉他。”

约会计划开始执行,他们还没商量好去哪,就下了床,迅速换了衣服。其实这种刚有模糊的想法就立即付出行动的感觉已经有点浪漫了。花京院穿的是承太郎的T恤。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其实尺寸还好,就是比自己的T恤稍微长了点,外加肩有点肥。他们的T恤是同一个乐队的logo,只是颜色一黑一白。他们并不打算呆在繁华又拥挤的银座,而是坐了8站地铁去了吉祥寺,时间大约半小时。这次坐地铁,花京院终于不是一个人戴着耳机度过噪杂的车程了,他们靠在车厢的角落里,承太郎让花京院分给他一个耳机,两个人放大音量一起听着花京院自己建的走路坐车专用歌单。他们从电台司令一直听到地下丝绒,等到鲍勃迪伦的《星尘》还没播完的时候,车就到站了。

吉祥寺是个可以慢悠悠散步的地方,这里既有各种好玩的店,也有公园。花京院经常会周末时一个人来这里,买东西闲逛,因此他对这里的地形和路线都再熟悉不过了。花京院带承太郎逛了很多自己常常光顾的百元杂货店和礼品店,给承太郎买了不少收纳杂物的家居用品和装饰品,想在之后好好装点一下他那乱得让自己这种终极懒人都想要好好整理的家。他们还逛了几家古着店,承太郎一直觉得花京院的气质很适合穿古着,于是逛的时候只要看到自己中意的外套或配饰,就从衣架上摘下来,一个劲地往花京院身上套,但是好多衣服都是看起来不错,穿上之后就差很多,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件完全满意的。直到最后,他发现了一件深紫色的古着短袖衬衫,丝绸质地,左胸前的口袋上还有一个刺绣的樱桃图案。他几乎立刻断定,这就是花京院的衣服。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会在衣服上费心血的人,可是承太郎现在却坚持要花京院把衣服拿去试穿,在发现惊人地合适之后直接毫不犹豫地买了。这件衣服简直完美地衬托着花京院独特的发色和瞳色,让他看起来既漂亮又性感,就像精致的艺术品一样,让他眼神都移不开。

他们又路过了一个自助大头贴机,花京院灵光一闪,想要拉着承太郎进去拍几张。因为自己平时来的时候,进去拍照的基本都是大人小孩,或是结伴的女孩子。他虽然好奇那东西到底是怎么玩的,但他一个大男人进去还是有点丢人,现在他终于可以拉着承太郎一起丢人了。

“…..你是三岁小孩吗?”

承太郎一脸无语地被花京院拽了进去。站在旁边看花京院兴奋地选着拍照的特效。机器的特效纷繁复杂,除了肤色之外,连瞳孔大小都能自己决定,这东西简直能把人脸美化得面目全非。于是承太郎眼睁睁地看着画面里自己的脸白得恐怖,而花京院被P得像个女孩。两个男人在一台过于少女的粉色机器前面研究了半天,才终于选出了一个不是特别夸张的猫耳特效,关掉了美颜功能,屏幕上的人脸终于变得正常了。于是第一张照片诞生了:黑色猫耳的是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的黑发帅哥,粉色猫耳的是笑得露出牙齿的红发帅哥。在第二张照片里,由于按动快门的一刹那承太郎伸手在下面迅速揉了一下花京院的屁股,因此照片里的黑发帅哥一脸藏不住的窃喜,红发帅哥正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镜头左侧的承太郎,张开嘴仿佛要说话。最后,承太郎不顾花京院的反对,坚持把第二张照片打印了出来。

他们只拍了这两张,走出帘子的时候,还有路人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俩。看看时间,已经快要日落了。他们一致决定不去沉闷的餐厅坐着吃饭,而是买些吃的到井之头恩赐公园去看日落。花京院带着承太郎去了他最常光顾的街边串店,买了不少炸串和烤串。承太郎内心无语,不知道是谁大早上还说自己吃的不健康来着。他们还去便利店买了啤酒和(花京院爱吃的)甜品,最后两个人大包小裹地走到公园,穿过周末喧闹的艺术集市,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

这座公园很漂亮,尤其是眼前这片湖。湖水很平静,偶尔会泛起温柔的涟漪,湖面上有不少白色天鹅形状的游船,而湖周围长满了枝叶繁茂的树木,这里的空气既潮湿又清新,他们甚至能闻到带有草木清香味的风。这个地方虽然不能完全看到日落,但是可以仰起头看着被夕阳染成淡红,又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直到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时候,月牙银白色的影子就会在淡淡的云旁边浮现出来。远处传来模糊的小提琴声,黄昏清凉的风吹皱湖水,散步的人们正悠闲地走过小径,收废品的老爷爷正在旁边用脚用力把地上的易拉罐踩扁,仿佛在与地球作战,而他们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吃东西喝啤酒,分享烟或者耳机,边一起听着歌边凝望着日落的天空,偶尔交换一个吻。

这时候,突然有两个看上去很像游客的外国情侣走过来,想让他们俩帮忙在湖边拍个照,花京院热情地同意了。于是承太郎默默拿着手机调好光线,站在远处帮他们拍,花京院站在承太郎旁边看着手机拍摄的画面。拍完之后,承太郎懒得和他们说话,就回到长椅上了。那对情侣热情地和花京院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除了感谢的话大部分他都听不懂,但是好像隐约听见他们说到了什么“cute couple”。是在说他们吗?花京院既有点不好意思又很欣喜地想着,他突然想和这对情侣一样,和承太郎在湖边拍张照。

于是这是他们今天的约会日里拍下的第三张照片,倒计时“3,2,1”之后,花京院迅速十指相扣地牵住了承太郎的手,而承太郎面对镜头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多年以来,拍照时,面无表情就是他的表情),但还是默默地攥紧了花京院的手。于是第三张照片诞生了,照片里他们紧紧牵着手,背景是倒映着树影的湖,和日落尚未结束就亮起的温柔灯火。

他们喝光了啤酒,歌单里最后一首歌播完之后,日落终于结束了,他们的身影被淹没在夜色里,花京院拥抱住承太郎,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他想,自己大概也终于能拥有这种平凡的幸福了。它虽看起来平凡,却比神迹还要动人。也是在这个时候,看着有些微醺的花京院,承太郎突然在心里推翻了逃离城市的那个说法。如果他们还是脱离着彼此的孤独个体,那么逃离才是恰当的解决方式,而现在拥有了彼此之后,他们不需要逃离城市了,因为城市就像太阳的白光一样,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空间,其中有明快的,也有平淡的,更有冰冷而黑暗的,无论是什么色彩的空间,只要他们牵住彼此的手留下足迹,都可以充满浪漫。因此,他们不要什么逃离,而是要留在这里一起生活下去。

他们要一起拥抱生活。

一个很扯的番外:

礼物

1

这是要紧事,速来!

在三人小群里发了这条消息后,花京院又发了一堆感叹号。

到底还是好哥们,波鲁纳雷夫健身服都没换就跑来了约定地点,阿布德尔也把工作推到了一边赶了过来。他俩透过橱窗,看着花京院正坐在咖啡店,边看手机边焦虑地咬着塑料吸管。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会被炒了吧。”

他们走进去与花京院碰面,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心理准备时,花京院忧心忡忡地开口了。

“那个。你们会送喜欢的人什么礼物?我想让你们帮我选选。”

他妈的就这???

“我说,我私教课都不教了跑来找你,你就为了这事?”波鲁纳雷夫无语地说道。

阿布德尔倒是没抱怨,只是诚实地指着波鲁纳雷夫,对花京院说:

“这事我不在行,你还是得让他帮你。”

“你也一起吧,拜托了!”花京院恳求道,“我请你们喝酒还不行。”

“行吧,”波鲁纳雷夫坐在他旁边。

“你具体描述一下。”

“就是,再过几天是我们恋爱两个月纪念日,我是打算……送他个礼物,但是想不出来送什么不会很俗套。”

“等等…他?男的?”

“嗯……”

波鲁纳雷夫拖着下巴,面露难色地思考了一会。

“这就有点难了。我也没跟男的谈过恋爱啊。女孩的话,我基本就送首饰,花……之类的,其实真正起推波助澜作用的还是我长得帅,所以……”

“你别说话了。”花京院捶了一下波鲁纳雷夫的脑袋,继续转向阿布德尔。

“你觉得呢?”

“……不俗套的礼物,除了把你自己送给他我还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方案。”

波鲁纳雷夫恍然大悟地看向阿布德尔,一副“可以啊兄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有这种惊人想法”的惊讶表情,然后张着嘴对花京院点头,意思是这个办法好。

“妈的,你俩还想不想喝酒了?”

“诶,好好好,那你描述得具体一点,那男的都有些什么基本特征。”

“性格,爱好之类的。”阿布德尔在一边补充。

“他…..”花京院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虽然看起来总是很沉默又很严肃,不太会表达感情,但其实他心里很温柔,对我也一直都默默地在关心,总而言之就是……”

“知道了,别夸了。爱好呢?”

“他是个金属迷,过去当过乐队吉他手。喜欢的乐队是……”

“等等,那他肯定很喜欢弹吉他吧?”波鲁纳雷夫问了一句,然后继续说:

“这样的话,送吉他拨片我觉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实用。而且我之前听搞音乐的朋友说,这东西好像有的地方是可以刻字的。你可以把他的名字刻上去。”

“送唱片应该也可以?”阿布德尔说。

“唱片哪有拨片实用嘛。你想想他每次弹吉他的时候都会想起来,‘这可是我男朋友送的’,上面还有他的名字,那种感觉多特别啊。”

“我还真没想到诶…有道理。”花京院表示赞同波鲁纳雷夫的提议。

“他每天下班回家几乎都会练吉他。有时候制服都懒得换就先去摸吉他了,时间久了我都吃醋。”

“制服……?这人……不会是你同事吧?”

“不是,”花京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上司。”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面面相觑了几秒,一时没说出来什么话,只是带着“太强了”的眼神看着花京院。

“那么,”花京院轻松地站了起来,“我刚查到了几家评价比较好的琴行,但不确定是不是都能定做刻字的拨片,你们陪我一起看看去吧!”

“……大夏天的,你就折腾我们吧。”波鲁纳雷夫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晚上请客喝酒!这可是你说的。”

“没问题!”花京院爽快地拍了拍波鲁纳雷夫的背,走出了咖啡店。

“还得给我们讲讲你这家伙是怎么恋上爱的,还闷声谈了两个月了,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就觉得奇怪,你这小子这两个月怎么莫名其妙开心了那么多。”

波鲁纳雷夫边嘀咕着边跟上了花京院。

“花京院,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的恋爱对象是你上司,那你是不是就等于拿到了【终生不被炒鱿鱼】特权了?”

阿布德尔也跟上了花京院,他是认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2

花京院坐在办公桌前,看见承太郎拿着咖啡杯朝着办公室走,关上办公室门之前,他们短暂而默契地对视了几秒。

经过了两个月,这个心照不宣的对视信号花京院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虽然他们在除了公司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丝毫不隐藏亲密关系,但是由于他们都讨厌被一群人围着八卦,在公司穿上制服的时候,他们便发展成了沉默的地下恋爱。所有的爱意和性张力都隐藏在了短暂而炽热的对视里,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或是在下班之后才会被完全地发泄,有时候甚至在公司停车场的车里,他们就会亲热起来。

过了一会,花京院就拿着文件夹走进了承太郎的办公室。他把小小的礼物盒和卡片都藏在了文件夹里,准备给承太郎一个惊喜。待会还要开会,而且这次负责开会的上司是承太郎,所以为了赶快送礼物,他要抓紧时间。

他刚走进去,承太郎就让他关上了门。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因为办公室的墙是透明的。趁着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起身走进了会议室,承太郎把花京院压在反锁的门上,让他闭上眼睛。

花京院还以为承太郎想吻他,结果承太郎并没有。他只感觉承太郎用手触碰碰着自己的耳垂,紧接着自己的耳钉好像被轻轻地摘了下来,然后……好像又被戴上了??

承太郎让花京院睁开了眼睛,余光里他感觉到耳朵那里有两个晃悠悠的红色坠子,用手碰了碰,才知道原来承太郎给自己的红色小耳钉换成了一对耳坠——好像是前几天路过珠宝店橱窗的时候,自己随口夸了一句的红色圆球耳坠。他当时说:那对耳坠长得像樱桃一样,很可爱。

等到花京院反应过来的时候,承太郎已经吻了吻他,告诉他该开会了。他按照惯例把自己的U盘递给了花京院,让他先去准备。花京院还没从惊喜和害羞中恢复过来,他有点脸红地把文件夹给了承太郎,说是送他的,然后就溜走了。

走进会议室之前,花京院先去盥洗室照了照镜子。承太郎送他的耳坠精致又小巧,长长地垂在脸颊旁边,就像两颗迷你版的樱桃。他感到很温暖,能一直默默记住他不经意说出的所有话的,只有承太郎一个人。说到这个,其实还有一个事情,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自从承太郎发现花京院的办公桌上总是出现樱桃或樱桃可乐时,他就猜到花京院的喜好了,所以他发烧那天,承太郎不经意拿给他的饮料,也是他特意给花京院买的。

他走进了会议室,在前面调试电脑设备的时候,有个女同事发现他换了耳坠,边夸赞边问他原因。他只是笑着回答,爱人送的。他心想,反正这群人不知道送他礼物的人就是待会儿要来开会的上司。

U盘插进电脑的时候,他点开名为“K”的本地磁盘,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和樱桃大福”。他连忙关掉了投影,点开那个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两个月前,他和承太郎在吉祥寺照的三张照片:湖畔的合影、猫耳朵特效的两张大头贴,还有一张是承太郎把花京院照大头贴时被摸屁股的表情单独截了一张大头照。照片的名字都被改成了那天的日期——4.15,好像那天对于承太郎来说也是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这时候,承太郎走了进来,花京院慌忙退出了文件夹,切换到了开会用的幻灯片。他下意识地看向承太郎。承太郎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就恢复了往日严肃的神情,开始给大家开会了。他们实在是过于默契,就连灵魂都像相吸的磁铁一样紧紧贴在了一起,因此他们之间总是不需要赘余的语言作为交流载体,有时候只要交换一个眼神就会懂得对方的意思。花京院感到很满足,因为他知道承太郎已经收到自己的礼物了,他也知道承太郎很喜欢。

他也许还不知道,他的礼物已经被承太郎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西装的里怀口袋里。那是自己精心挑选的银质拨片,一共有三个,每个都用承太郎喜欢的哥特体刻上了他的名字“JOTARO”,盛放它们的也是精致的黑檀木礼盒。附着礼物的是一张明信片。

承太郎:

两个月纪念日快乐。虽然我们都不是什么特别有仪式感的人,自从生活在一起也变得越来越像小孩一样自由随意,但是我还是想送你点什么。不是说嘛,有时候特别喜欢一个人,就总会想要送他东西,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就算今天不是什么纪念日,我也会送给你。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在改变。从前的我是个很难对生活提起兴趣的人,或者说,潜意识里的我也许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会觉得自己没什么意义,生活也没什么意义,在我眼里每天都是重复的日子,我丢失了情绪;以及,虽然不会真的去死,但偶尔也会想想死亡。看到有人在早高峰跳轨自杀的新闻,或是在走路的时候听说有人从附近某栋大厦的顶层纵身跳下,我会思考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是沉重又痛苦的,还是像玩笑一样充满黑色幽默色彩,轻描淡写地就会过去。我常常觉得这座城市就像个巨大的机器,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它的运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偶尔有人坚持不住死了,这个庞大的机器也会迅速而不留痕迹地把他们处理完毕。于是他们连存在过的证明都没有,就这样成了被抹去的人。我会想,如果这样下去,我也终会变成这样的人吗?

可是,自从有了你,我就不想了。有你之后,我的世界里好像也开始有了色彩,每天过的日子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你带我跳出了循环,你让我找回了自己的情绪,帮我摆脱了虚无。我脑海中那些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碎片,你都帮我修补完整了。自从有了你,我开始变得会爱,也开始渴望被爱了。

承太郎,我很需要你,而我知道你也同样需要着我。有你之后,我每天都在带着新鲜感和期待生活着。我们一起在吉祥寺看过的那次日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后的日子里,我们还要一起看无数个日升和日落。

花京院

写在后面的话:

承花的爱是有无限可能性的,言语实在难以表达出来,只能说:啊 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以及,对于虚无我是加了自己的理解和偏好,花京院是个比较丧的社畜,他对生活的态度就是虚无感,虚无就是一无所有,是空白,是一种妥协,是抛弃所有的情绪,对生活没有什么期待也没有什么激情,活着就行,活不下去了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承太郎既能读懂他的欲望,也总是能看透他的心思,然后默默地用自己的爱和欲望与他互补,让他变得完整。跳出虚无就是对空白的填补,重新有了感受这个世界的知觉,可以重新愿意去爱,然后从爱的悲喜中获取生活下去的动力。因此,有了承太郎之后,他更愿意用尽全力去拥抱生活、感受生活了。他们俩就像是暗淡世界里的两束光,注定是要相遇的,并且会产生新的光源。

以及,我真的太喜欢金属承了,这也是为什么宁可核能OOC也要把卖鱼强改成卖琴强的原因。我真的一直在想象他一身哥特打扮的样子,这也是写这篇的契机之一hhhh

(如果有人能读到这里,谢谢你们愿意看我的废话555555

【承花】white city light(上)

炙热的光芒

炙热的光芒 让我浑身发痒

炙热的光芒

炙热的光芒 我说照耀吧 现在上帝作证

“……嗯……哈啊…….好……舒服……”

公文包和西装外套被丢在地毯上。花京院仰躺着,西装裤子连同内裤只来得及褪到膝盖。他张开腿,用一只手快速地撸动着已经涨硬坚挺的阳具,一只手潦草地解开衬衫扣子,掀上去揉捏自己的乳头。家里很热,他的额头和脖颈已经沁满了汗,汗涔涔的红发粘在脸颊上,松散的领带凌乱地歪在一旁。不知为何,自慰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房间里过亮的灯光让花京院感到有点害羞。他侧过头,把脸埋在旁边的抱枕里。随着视线变暗,空气也稀薄起来,轻微的窒息让快感在体内迅速蔓延膨胀,花京院肆无忌惮地呻吟起来。他想,如果他长了四只手,那他一定要把两只手用手铐铐住,剩下两只手留着自慰。

炙热的光芒周旋在我左右

炙热的光芒快要把我逼疯

窗帘还没拉上,进门时随手打开的唱片机还在放着地下丝绒,整首歌已经到了末尾的高潮部分,便利店里买回来的速食还搁在悬关上。然而床上的红发男人什么都无暇顾及,现在的他性欲难当,浑身发热,津液流到嘴角都毫不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意淫对象的声音和身体,那音乐里急促敲打的鼓和钢琴和弦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画外音,就像远处有一台失真的收音机。

“哈啊……..哈啊……..承……承太郎………”

花京院闭着眼睛,想象着那个穿着正装的黑发男人——他把他压在床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边吻他边用低音在他耳边发出轻微的羞辱。黑发,麦色皮肤,眼镜也遮挡不住的凌厉眉眼,性感的嘴唇,下颌线的轮廓,被衬衫袖口包裹住的修长手腕……他会铐住他,把领带摘下来蒙住他的眼,用皮鞭把他的屁股抽得通红。他的一切都让人无法抵抗,想象他调教自己的画面更是能性奋得大脑炸烟花。真他妈该死。花京院一边兴奋一边羞耻地想,今天就因为通勤回家的时候听了他发的一条十几秒的语音消息【内容只是让他改个方案而已】,自己就从地铁站一直硬到了家,怕被路人看见老二起来了,走路还得拿包挡着。

有了快要高潮的感觉时,花京院伸出一只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了润滑液和假阳具。因为自慰经验过于丰富,他很快就娴熟地润滑后面,然后把西裤脱下来扔到一边,转过身跪在床上——现在他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还有两粒扣子没解开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垂在了腰间。他没有用手指扩张,直接转过头把假阳具插进了肉穴里。转头的时候,他看见后面的穿衣镜把自己跪在床上撅屁股的淫荡姿态给照得一清二楚。

花京院用左手继续抚慰自己的阳具,右手还在费力地用假阳具抽插着愈发湿滑的后穴。他同时加快了撸动和抽插的速度,这让他脖子和手臂都酸痛得不行。一前一后一起上虽然快感加倍,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了,原本一整天的工作加上晚高峰的通勤就累得他走路都是飘的,这一番折腾更是让他浑身瘫软,四肢都快要撑不住身体。不过谁在意呢?活着本来就累,不自慰是累并痛苦着,自慰是累但快活着,今晚要是能彻彻底底爽一次,累死也没啥大不了。

他仰着头,想象着承太郎在后面边拽住他的头发边干他,由于动作太猛烈,他的衬衫滑到了脚踝,汗滴已经顺着脸颊淌到了喉结。虽然手臂的酸痛时刻在提醒着他这只是个愚蠢的性幻想,但他还是很快乐,狂喜的那种快乐,因为他感觉他快要高潮了,他的高潮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承太郎给的了。他衷心感谢上帝赐予人类音乐和性快感,那是他活着的两大精神支柱。

炙热的光芒 

炙热的光芒穿过我的大脑

“哈…….不行了,忍不住….要去了……”

润滑剂挤多了,一部分被假阳具带了出来,黏糊糊地沾在了穴口周围。随着高潮的临近,花京院尽力把假阳具插得越来越深,让它尽可能多地碰到自己的敏感点,每抽插一次,他离高潮也就更进了一步。他感到手腕实在是酸痛难忍,于是让握住假阳具的右手不动,屁股前后移动帮助抽插。他本打算让前后一同高潮,但他还是没控制住先射了,精液直接射在了床单上,还有一点喷到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在几次抽插之后,随着剧烈的痉挛,一阵颤栗的酥麻感从后面猛地传遍整个身体,让他一时间感到身体既无力又舒展,好像整个人都轻飘飘地飞上了半空,躺在柔软的云端,他听到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在开口对他说话:“我们真他妈的幸福啊!”

花京院就这样赤裸地躺在一片狼藉里喘着粗气,直到呼吸平复下来,身体不再因为高潮的余热而颤抖,直到唱片机的音乐声和楼下的汽车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他抽了一口电子烟,呆滞地对着天花板吐出樱桃味的白色烟雾。高潮结束之后,他仿佛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在了钢筋水泥中间,整个人被从虚幻的感官王国拉回了灰暗的现实世界。没办法,就像玩蹦蹦床时反弹的高度和蹦的力度成正比那样,自慰的确在短时间内能驱赶抑郁情绪,你干得越放纵它就被扔得越远,但是自慰只是发动机,抑郁是他妈的永动机,当你高潮结束进入贤者时间,它又更加变本加厉地、声势浩大地滚回了你的世界,最后你除了满身的狼藉和满脑子的“我刚才在干什么”,什么都不剩。于是现在,幻想全没了,一堆现实问题重新塞满了他的脑子。明天要交的策划案还没改,晚饭还没热,床单和衣服没洗,澡也没洗,明天还没到周末,以及一个清醒的苦逼现实——也许他对承太郎只能永远都是悲伤的单箭头,他这辈子只能自己孤单地练手活了。

烦躁,不想了。花京院有点疲倦地坐起来,他没拿纸巾擦身上和手上的精液,裸着身子径直走到了浴室。他打算洗个热水澡,热热便当,最后冲杯咖啡再工作。要死要活地忙了一天,回到家又要搞个新的策划案,他今天大概又得做到凌晨,然后睡到七点起床,洗漱,像萝卜一样被塞进满员的电车,通勤半个多小时,到公司只喝一杯无糖无奶热美式作为早餐,然后把东西交到承太郎的办公室,两个人对视一眼,说几句公事,他走人,再或者就是开会的时候他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单方面偷看,这几乎就是两个人一个工作日里仅有的交集。喜欢的男人找不到什么机会相处,破事倒是一件接着一件,余生要做的策划案连起来能绕地球十圈,这样的屎日子永远不会有尽头。

炙热的光芒

来吧 你的大脑会让你

无路可走

妈的,明天死了就不用做了。

花京院关了唱片机。

花京院典明,男,23岁,单身,东京社畜,原本的志向是搞艺术,但因为各种困难放弃了。在公司工作勤恳但业绩平平,有社恐,关系好的朋友只有两个大学认识的老外:法国小子波鲁纳雷夫,健身教练,还有印度老哥阿布德尔,软件公司经理。喜好方面,爱吃甜食,爱喝林德曼樱桃啤酒,爱听地下丝绒,最喜欢的电影是《精疲力尽》;没有明确的人生理想,想攒钱去海边度假但是不抱什么希望;感情方面,在暗恋上司空条承太郎之前大概还是直男,然而现在会经常想着他自慰(你们也看见了)。秘密是有强烈的抖M癖好,热爱警服和西装play,有时会在下班的路上光顾银座风俗店花钱玩调教,但是只找发型声音和肤色像承太郎的玩他,而且每次都只调教不做爱,坚持自己解决,因此迄今为止仍是处男。他写在公司员工档案上的人生格言是勤恳努力就会改变生活,但实际上他觉得生活处处都是狗屁,改变生活的唯一办法就是睡到空条承太郎。

*歌词来自地下丝绒《white light》


《阿甘正传》里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惊喜。然而花京院典明的版本是,生活原本就是一盒狗屎,但是里面还藏着炸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摸到屎还是会被炸飞。如愿以偿太难了,当你壮志满怀想要干出成绩,生活把你蹂躏得再起不能,当你终于认命,把自己埋在人群里想过平静生活,它必定把你拽出来整整你。对于花京院来说,他作为公司小职员的平静生活终结在了这个星期四的下午。

公司开会是常态,有时候也许大部分事情都与你无关,但你还是必须得去当听众,坐到屁股疼眼皮打架又不敢打瞌睡,因为领导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cue到你。不过,花京院还挺喜欢开会的,因为大部分时候承太郎也在。他很少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听,偶尔补充几句。他总是很专注,不会发现花京院在偷看。

后辈给前辈端茶倒水也是常态,这种事情他们部里的几个后辈一般商量着轮流干,今天轮到花京院了。两点的会,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去煮了咖啡,然后在大家陆续进到会议室后给他们倒咖啡。待会儿要开的是个小型会议,主要内容就是给他们布置些要做的任务,参会的只有两个上司和本部门的职员,其中一个上司就是承太郎。花京院极其讨厌另一个上司,那是他23年来见过的屁话最多的人,还是个大嗓门,五分钟能讲完的事情一定要长篇大论拖到半小时,其中一半时间还都用来夸自己。

花京院一边给其他人倒着咖啡,一边偷偷看着正盯着电脑屏幕的承太郎——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扎了酒红色领带,头发整齐地梳到后面,有一缕碎发垂在了额头上。他严肃的时候实在是太性感了,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金色耳钉都是性感的。而且他从不像其他人一样喜欢掸很多古龙水,他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檀香,一种有点素朴又很禁欲的气味。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承太郎的咖啡杯放在电脑后面,不像其他人都放在桌边,要是给他倒首先要把杯子拿得近一点,但是这样自己要很蠢地弯腰把手伸到他电脑后面去,不然就只能和他说话,让他帮忙把杯子递给自己了。唉,如果是别人,那他根本不会忧虑这种破事,但那是承太郎啊,那是让他一个23岁的厌世社畜一靠近还是会心跳加速的人。

花京院走到承太郎旁边,还没等和他说“请递给我一下您的杯子”,承太郎就自己把杯子拿了过来递给了他。他没有继续看电脑,而是抬头看着花京院。他的眼神依然带着惯有的专注,但是不像刚才工作的时候那么严肃。看见花京院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地和他对视,承太郎沉默着侧过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壶,然后又继续看他。花京院这才反应过来,他躲闪着承太郎直直的眼神,给他倒了咖啡就匆匆走开了。他感到手心出汗,脸明显在发热,满脑子都是刚才对视时承太郎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太紧张了,如果刚才自己开口说话,那心脏都能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垃圾。花京院在心里骂着。多大的人了,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

会议开始了,屁话多上司开始讲话,花京院又开始忍不住偷看承太郎了。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上司,所以自己的目光稍微拐个小弯落在承太郎身上也不会被他察觉。他看见承太郎还在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大概也是觉得这种会议太没营养,他也没有什么发言的必要,在做手头的工作吧。过了一会,花京院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提醒。虽然还在开会,不过悄悄低头刷一下消息还是没什么的,于是他把手机放在桌下解锁了。

群聊(3)

14:10 

波鲁纳雷夫:[链接]超搞笑的冷笑话合集!

波鲁纳雷夫:好笑

阿布德尔:我笑点高,不看

波鲁纳雷夫:快看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看五分钟冷笑话都比听一分钟废话好得多。花京院想着,直接点开了波鲁纳雷夫发的链接。他刚打开,页面便开始迅速跳转,变成了黑屏。他正感觉不对劲,屏幕上就突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那他妈的竟然是个黄片。

更惊悚的事实是,他没插耳机,手机正处于外放的状态。

于是会议室的一角忽然传来女人高亢的呻吟声:

“……Ahhh……fuck me……fuck me…..harder,harder!”

花京院尿都快吓出来了。身边的同事们闻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可以啊兄弟居然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的惊愕。他不知所措地乱摁着屏幕,却发现毫无反应。现在手机被这个鬼东西弄死机了,连关机键都没用,30秒的黄片不播完链接根本关不掉。所幸会议室比较空旷,手机的音量也不算大,尽管坐在身边的人全都听见了,但是前面的承太郎和正在说话的大嗓门上司好像目前还都没有听见。花京院慌得冷汗直冒,连忙装咳嗽试图掩盖这个动静,可是每次咳嗽都正好和女优说话的时间错开了,就像电视节目把脏话打码时只是把“操你妈”变成了“操你妈哔”一样。于是现在声音变成了这样:

“…..oh fu咳!me……deeper!咳!…..harder!咳!”

视频终于播完了,上司还在讲话,同事们都一副替他捏了把汗的表情。花京院紧紧捂着手机,手心的汗把屏幕都弄花了。他现在脑子还是空白的,只觉得刚刚的30秒仿佛30年一样漫长,如果不是之前自己把手机音量调小,如果不是上司嗓门大,他早就惨死会议室了。他要杀了波鲁纳雷夫。

这时候,上司忽然停了停,看向花京院这边。

“刚才是有什么声音吗?”

花京院绿着脸不敢出声。身边的两个同事连忙仗义地打掩护,都摇头说没有。

“花京院?哪里不舒服么?”上司热心地问。

“啊…没…没有,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吃些药就好了。”

花京院不自然地笑着,随口胡说了一句。人在慌乱的时候总会依照第一直觉说话,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说感冒的时候,承太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看电脑工作了。可能也是花京院心虚,承太郎看他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把自己看穿了。

会议剩下的时间里,花京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中在一遍遍回放着刚才跟承太郎的对视,还有黄片外放的尴尬瞬间。每回放一次,他都恨不得找个角落赶紧躲进去,这辈子也不想再出来。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种形式被注意到,他就沮丧到想哭。完了,全完了,好不容易拥有一次心动对视,后面非要再跟着一件天大的倒霉事,命运啊,为什么这两件事会撞在一起啊!

群聊(3)

14:25

阿布德尔:波鲁纳雷夫?你完了。

阿布德尔:我在公司厕所点开的,隔壁坑还有人呢!!!

波鲁纳雷夫:你不是不看吗

                             14:28                             

我他妈开会时间点开的

阿布德尔:我平衡了

波鲁纳雷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我要把你脑袋拽下来当球踢!

接下来的时间里,花京院都过得十分心不在焉。让人昏昏欲睡的会议和一封封接踵而至的邮件已经让他身心俱疲,想到今晚还要饿着肚子加班,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末日。可现实就是这样无奈,当你身边下午四五点钟才吃午饭甚至不吃午饭不睡午觉的工作狂比比皆是,他们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工作才安心,想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你怎么可能等到下班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回家?

没办法,熬吧。花京院望着承太郎关着门的办公室,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大嗓门上司走过来,要他帮忙跑腿给其他部门送文件。花京院看邮件看得腰酸背痛,眼冒金星,但又没法拒绝,只能心里不情愿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他真想知道什么时候面对这种把自己当工具人的家伙,自己能理直气壮地站起身说:老子他妈的不去!

下辈子吧。

花京院的部门在9楼,而他要去的部门在3楼。他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键,然后疲惫地瘫靠着电梯的墙。

“啊……真——的——是——累——死——”

花京院打着哈欠。本以为这时候没什么人用电梯,结果电梯到了八楼的时候突然停住,紧接着承太郎就走了进来。

——了。

电梯打开门,承太郎走进来的时候,花京院还在靠着电梯后面的墙,仰着头,边张大嘴打哈欠边拖着长音说累死了。承太郎看见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先去按了1层。他一只手握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插着口袋,身上那股好闻的淡香被带到了电梯沉闷的空气里。花京院懵了,像触电一样迅速站直了身体。他还以为承太郎一直都坐在办公室里,完全没想到自己连坐个电梯都会碰见他,还被他看见了这样的窘相。生活就算有起起落落,但是今天切换得未免也太频繁了。

于是他只能尴尬地清清嗓子,给承太郎打招呼。

“下午好,空条先……”

“你干嘛去?”

花京院还没说完,承太郎就转头问他。

“送这份文件。”花京院指了指手里的东西。

“谁让你送的?”

花京院有点惊讶。他手里拿的文件承太郎看都没看,只是继续看着他,问他是谁让他去送的。

“藤井前辈…”

花京院抬头看着承太郎,乖乖地回答着他。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和他单独站在一起,他还一直低头看着你,这样令人眩晕的梦幻场景就发生在了此时此刻。承太郎抛过来的话都是干净利落的问句,但是尾音都被他硬生生向下压成了陈述句。他的声音有种压迫感与安全感并存的特点,而这恰巧精准地狙击了花京院的软肋,让他又紧张又兴奋。

“感冒了?”

承太郎转回头盯着电梯门,又问了他一句。花京院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自己开会的时候随意编的借口。他直直地看着承太郎的背影,突然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敲打着胸膛。

这时电梯已经到3楼了。花京院躲闪着承太郎的眼神走出电梯,尽力不让自己语无伦次地跟他说:

“我没事的,空条先生,已经好多了….那,我先走了!”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花京院有一种既舍不得又解放了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一紧张除了脸热心跳之外,还会口干,他现在特别想喝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空气中能有一面隐形的镜子,让他看看自己每次和承太郎说话的时候到底会不会脸红。

花京院加完班已经晚上八点了,他做完事情的时候,公司里还有几个人在忙碌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键盘声。花京院关了电脑,他感觉有点头晕,眼睛也干涩得不行,于是向后仰靠着椅子滴了两滴眼药水。他闭上眼睛,眼睛里变得清凉起来,紧接着多余的药水像眼泪一样从两边眼角滑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花京院感觉自己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累过。他不想动,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想到一会还要折腾半天坐车回家,他都恨不得今晚直接住在公司算了,反正明天还要再来。

人有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当你一个人身心俱疲地站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一角,看着信号灯交替闪烁,周围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把你团团包围时,你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花京院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原本打算回家,但他又不想就这么回家,比起洗澡睡觉,他更想去喝酒。不管发生了什么,喝酒总是能让人快乐一点,当你喝到半醉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时候的城市夜景温柔至极,连全宇宙都是爱你的。

可是波鲁纳雷夫这会儿去约会了,阿布德尔那个工作狂还在加班,他只能一个人去喝酒了。虽然明天还是要早起的工作日,但他不在乎,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想做的事情就一下子做完吧。

花京院走进居酒屋,坐在了靠窗的角落位置。他点了一杯生啤,两串酱油丸子还有一份樱桃大福,这些是他每次来几乎都会点的东西。这家居酒屋离花京院的公司很近,他们三个经常一起来这里喝酒吃饭,波鲁纳雷夫喜欢喝这里的高球鸡尾酒,他经常嘲笑花京院这么大一男的还爱吃甜食,阿布德尔爱喝清酒,他总说日本的咖喱没有他们印度的咖喱香料味浓,但他还是很喜欢吃这里的咖喱蛋包饭。他们聊天的时候,波鲁纳雷夫会给他们讲健身房里形形色色的奇葩,阿布德尔会一本正经地分享商务报刊里的热点话题,只有花京院一个人在抱怨自己的垃圾工作日见闻,他越惨他俩笑得越欢。不过好朋友终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好朋友,每当他讲到让自己不爽的人或事时,他们两个都会异口同声地点评一句“傻逼”。

唉,今天就只有他自己了。不过也好,要是波鲁纳雷夫在,那肯定非要他把今天开会看黄片的事情讲出来。等服务生上了菜,花京院先拿起杯子喝了几大口啤酒。冰凉的啤酒灌进喉咙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由于明天还是周五,今晚的居酒屋人并不是很多,有许多位子还是空的,店里清净了不少,不像往常那样又挤又吵,满屋烟味。

没人聊天,花京院自己刷了会手机,脑子里就又开始想承太郎的事情了。他回忆起开会时的对视和电梯里的独处,回忆起承太郎看他的眼神和在电梯里问他话的声音。他只要想到一遍就害羞一遍,搞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当时紧张得要命,但他现在回想起来时却有种温暖的感觉。承太郎除了给他情欲感,似乎还会给他一种安稳感。就像今天他问自己“感冒了?”的时候,可能只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照,随口问了一句而已,可花京院却十分珍视这三个字,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在意自己无意间说的话。

虽然他总是担心承太郎会知道自己喜欢他,但是有时候他又希望承太郎知道,比如心情好的时候,再比如喝了大半杯啤酒的现在。有什么难的,他想,大不了就表白,虽然失败率高达99%,但就算失败了好像除了几天的心情低落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他本来也没开心到哪去,而且(直觉告诉他)承太郎又不像那种会把自己表白的事和别人说的人,所以就算丢脸也只在他面前丢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还有1%的成功率呢。

花京院想到这里,一下子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他酒量很差,也知道自己有点醉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喝醉的典型迹象就是突然勇敢和盲目乐观,但他还是想再来一杯。他往常的极限是三大杯啤酒,喝醉之后那俩朋友就会把他架走,送他回家。但是今天只有他自己,就算放纵也不敢放纵过头了,还是再喝最后一杯吧。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和承太郎的对话框。他没什么朋友,和家人平时只打电话,聊天列表里有联系的除了三人群聊也就是承太郎了。承太郎几乎不给他发消息,最新一次交流还是承太郎给他发的(他听了好几十遍的)语音,告诉他策划案要怎么改。就算他借口工作的事情给承太郎发消息,承太郎也几乎不会回复什么。

可是喝了酒的激动劲儿还在,这时候,花京院突然就很想给他发消息,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输入栏里写写删删,想了半天要怎么搭话,但是打出来的话不是太突兀就是太油腻,什么“晚上好空条先生”什么“在忙吗”,这也太他妈恶心了吧。他又翻了翻表情符号,发现自己的页面里几乎都是和朋友才会用的傻吊表情。到最后,花京院感觉自己喝的啤酒全都灌进脑子里了,也想不出来一个清新自然的表达方式。再说,无论他发什么,承太郎估计根本不会理他,这种史诗级尴尬他今天经历够了,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算了,还是让这事烂在肚子里吧。

花京院沮丧地把手机翻过去放在一边,咕咚咕咚地喝酒。这时候墙上的电视终于不再播放无聊的相扑比赛了,现在放的是漫才表演的现场,正在观众的笑声中说话的是他最喜欢的两位漫才师。

-各位有投保人身保险吗?

-这是在说啥啊?

-但没问题的,我完全没有投保。

-你居然没有啊!

-你们会死光的。

-你突然在说什么鬼话啊,别让人不安。

-不,我觉得我就算被卡车碾过也不会死。

-不,要是被卡车碾过一定会死的。

-我看你根本没有好好想过吧?

-当然没有啊。

-从对面冲来一辆时速一百公里的大型卡车,怎么样,是你的话会死吗?

-死定了啊。

-但我是不会死的

-那你说你为何不会死?

-所以我就说你不懂。从前方有辆急速驶来的卡车撞上了!砰!

-哇,我死了耶。

-居然死了?你不是说你不会死吗?

-等等,让我再重来一次。

-真是的。

-好,卡车!前方冲来了急速行驶的卡车!砰!

-砰!

-死了。

-居然死了啊,你这是什么姿势?

-不行了,我死了~

-居然还唱成歌了?

-大林,我死了你会哭吗?

-干嘛?别突然这样说啊。你不是说好不死了吗?

-好,我不会死的 !

-来吧!前方有卡车冲过来!

-我也朝卡车冲过去!

-死掉了。

-又死掉了?

-死得最彻底的一次。

-死得最彻底?

-我和司机都死了。

-你把全部人都搞死了啊?

-大林

-干嘛?

-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别说这种灰暗的话。

-我一直都没朋友,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啊。

-我才不管呢,你现在说我也无法进入状况啊。

-你不是说你自己不会死的吗?别突然这么沮丧啊,你这是怎么了?说些话啊!

-……人家最喜欢做果酱了啦!

-突然变成奇怪的角色了啊,真是够了。

电视里的观众和坐在居酒屋里看电视的人都笑了起来,花京院也笑了,与其说是把死亡说得让人发笑的节目好笑,他更觉得是自己好笑。他默默地喝光了剩下的酒,吃光了剩下的樱桃大福,就结账离开了。刚走出店门,夜晚变凉的风一下子就涌了进来。他戴上耳机,晕晕乎乎地往地铁站走,在天桥上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的醉鬼,他正躺在那里呕吐,公文包里的东西都散落了一地。

又是一个倒霉鬼啊。他想。如果自己喝得再多一点,大概也和他一样了。

花京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在公司时原本还想回家好好洗个澡再休息,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支撑自己回家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模糊不清了。他感觉头很痛,浑身都是难闻的酒气,一呼气连喉咙里都有啤酒味,这让他很想吐。他踉踉跄跄走进卧室,连房间灯都没有打开,直接瘫倒在床上,把西装上衣和领带往地上一扔,然后闭着眼睛解开裤带,用脚脱了裤子。他感觉床在变软、下沉,自己好像在某个软乎乎的地方不停地转着圈往下陷。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给波鲁纳雷夫他们发了条消息。

喝多了,真他妈难受。

他往家走的时候神智还算清醒,喝了酒性欲还有点高涨,他原本打算回家就把前两天刚存的黄片看了,但是这会儿下面根本硬不起来不说,他连把手伸进内裤的力气都没有。还是算了,第二天还得顶着醉意早起上班,现在比起来一发他其实更想要个拥抱,又没人能给他。于是他痛苦地定好了闹钟,把手机扔到一边就睡了。

花京院是硬生生被冷醒的,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而是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他偶尔感觉手机在枕头下面振动,就在梦里一遍遍地按了接听键,还在梦里纳闷为什么电话要一直响。他半梦半醒地把自己像裹寿司一样卷在被子里,但还是冷得不行。除了冷,他还感觉头晕,全身酸痛,动一下都很难受。他眯着眼看了看外面,天好像亮了一点——大概还是凌晨吧,应该还能再睡一会。

等他再次被冷醒的时候,天亮了,闹钟已经在枕头底下响了很多遍,震得他头疼又烦躁。花京院想要坐起来,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他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信自己是发烧了,而且很烫,大概是昨天喝了酒又吹了冷风的缘故。昨天在公司还说自己感冒了,这真是梦想实现不了,自我诅咒倒是一下子就能成真。上班可怎么办啊!这也太他妈倒霉了。

花京院躺着摸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居然都是承太郎打的。他吓得烧差点退了,一下子就有力气从床上弹了起来。什么情况?他做了啥让承太郎一个极其讨厌电话轰炸的人给他打了这么多个电话?!

他不安地打开手机,惊恐地发现自己昨晚醉糊涂了,把想在三人群聊里发的消息错发到了承太郎那里。就这样,他把“喝多了,真他妈难受”发给了他的顶头上司,然后丝毫没察觉到,就睡觉了。对方随后就回了一句“在哪”,可那时候他睡得像死猪一样,打电话也没听见。

花京院痛苦地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这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了,这种东西发过去,连解释都没法解释。他觉得今天还是在家装死比较好,这一天的工资他宁愿不要了,就当给自己的蠢货行为上税了吧。于是他只能请假。他能请假的上司只有两个人:大嗓门和承太郎,显然他是没脸再和承太郎说话的,于是他还是给大嗓门打了电话。大嗓门虽然总让他做这做那,但是人还算比较好说话,只告诉他在家把邮件发给他的东西做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向后躺倒在床上,想到阴魂不散的工作和承太郎的未接电话他就焦虑得想死,跟这些一比发烧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他挣扎着披了件厚衣服,踩着拖鞋去外面的抽屉里找药。楼下没有药店,他又很久没有买药了,最后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一盒好像过期了的退烧药。他不常生病,就算生病也都是自己抗过来的,所以无所谓,是个药就可以。花京院直接倒了杯凉水把药吃了,然后去冰箱里冷冻层拿了个冰贴,就又难受地钻回了被窝里。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梦见自己在疯狂工作,紧接着把厚厚的一沓文件交给了大嗓门上司,他每递给大嗓门一份文件,大嗓门就像碎纸机一样放进嘴里吃掉了一份。当他正准备递下一份的时候,大嗓门打了个超长的嗝,然后他就醒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如果是平时,自己已经在公司忙碌起来了吧。

他还是很难受,也没有什么胃口,躺着不动抽了两口电子烟,正为了上司留给他的一堆工作发愁。这时候,放在肚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又是承太郎打来的,他今天打来的电话多得已经不像他了。花京院紧张得要命,第一反应是装死不接,可是他又不敢让这通电话变成新的未接电话,毕竟那可是他的上司。再说,躲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就算今天待在家,以后还是每天都会见到他的啊。

花京院紧张地按了接听键,刚要说出道歉的开场白,对方就开口了。

“为什么不是和我请假?”

“我……那个……”

“你喝醉了?”

“是…昨晚消息发…发错了,实在是抱歉……”

“嗯?”

承太郎的“嗯?”把花京院问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全。

“就是喝….醉了不小心…发错了消息,发到您那里了。然后还…感冒了。邮件里要我做的工作我会补上的……抱歉…….”

“邮件?”

“藤井前辈已经发给我了,让我今天在家里都做完。”

“…真是够了。” 

花京院听见承太郎低声说了一句。

“那些我让别人做。你把我发给你的做完。”

“请问做…做哪个?”

“自己看邮件。”

花京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承太郎就挂断了电话,他的语气有点凶,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他打开电脑邮件,发现大嗓门发给他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档,全部整理完大概又要耗上一整天,而承太郎发给他的只是一个十分钟就能搞定的小表格。

虽然生病是很难受的事情,但是乐观来看,能像这样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没有人在公司把你指使来指使去,没有事情在后面疯狂催促你的日子实在是太奢侈了。于是这一整天花京院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窝在被子里打游戏,等到傍晚烧退了些,胃口也恢复了一点时,他到厨房随意煮了些拉面,煎了个卖相难看的蛋作为晚餐。但是酒精的刺激作用还在,不吃不喝的时候感觉到饿,东西吃进肚子里的时候还是想吐,最后他还是没吃下去几口。

该做事了。花京院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脑。他想,要是工作能像打游戏一样一直一直不会累就好了。他量了量体温,已经从早上的38度降到了37度5,身上的酸痛缓解了许多,但他还是头晕乏力,整个人像一滩温乎乎的水。不过其实也不赶时间,承太郎给他布置的任务很快就能搞完。

所以,他把大嗓门扔给自己的工作都给了别人,让自己做的事情又这么轻松,这算是在……关心吗?

花京院随手抓过来一个抱枕搂在怀里,回忆着承太郎给自己那条秒回的“在哪”,还有刚刚他因为自己找大嗓门请假而没找他就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喝醉了”的声音,以及那声轻轻上扬的“嗯?”。从正常的角度分析,他觉得承太郎虽然表面上又严肃又凶,但其实也有温和的一面,他会让人有安全感,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上司。从下流的角度来分析,这声“嗯”实在是太他妈性感了,他经常会想象承太郎在干他时在他耳边低声问他“想不想要,嗯?”的场景。要是能和他做爱,那他百分百是个看起来禁欲又安静,但是疯狂起来能把你折腾到脱水皱缩的猛男。他又忍不住有个很扯的想法,要是把承太郎的语音设成闹钟,那每天清晨叫醒他的就不是什么梦想了,而是那根在晨光里一柱擎天的老二。

“啊…….承太郎。怎么他妈的这么喜——欢——你——啊——!!!!!!”

花京院把脑袋压在枕头下面,抻着长音喊着,他的嗓子还有点哑。的确,一个已经工作的成年男人像校园偶像剧看多了一样操着脏话单方面对喜欢的人表白,这种场面真的很诡异,不过无所谓,反正承太郎也听不到。他磨蹭了一会,就慢悠悠地打开电脑开始做事。承太郎发给他的是个统计表,还附了一份文档,他只需要把文档里的资料复制粘贴进表格里就好,因此看起来需要十分钟的活儿其实五六分钟就能做完。花京院很高兴,现在他又有借口和承太郎说话了。(其实只要发个邮件就可以,但他就是想发消息)

-空条先生,我做好了:)

他抱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承太郎也迟迟没回复。当他沮丧地相信承太郎又是像往常一样已读不回时,手机突然收到了消息提醒。

-我的U盘在你那?

花京院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开完会时承太郎随手把U盘扔给了他,说先放在他那里,要不是承太郎提起这事他都忘记了。(他偷偷插进电脑看过,U盘名是K,应该是姓的缩写,里面除了一堆文件和会议纪要没有别的)他赶忙把扔在地上的西装捡起来,从里怀口袋里找到了那个U盘。他舒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承太郎回消息。

-是的,在我这里。我下周一上班还给您吧?

-我周末就要用

-啊…那该怎么办呢?

-送我家来

花京院懵了,他没想到承太郎能这么急,为了拿个U盘就要自己到他家去,他还以为承太郎顶多让自己跑腿送到公司。他紧张地想了好久,才憋出来一个好像不太恰当的回复:

-今天吗?

-或者我来找你

呃,虽然这种你找我我找你的话总给人一种在约会的美丽错觉,但是理智告诉花京院:这不行!他可不想让承太郎这个看起来就喜欢整洁的人看见自己乱得像被打劫过的屋子,他连忙回复;

-不不不,还是我送到您那里吧!

对方随后发来了地址,然后就没再说别的,连让他几点去都没说。花京院又不好意思发消息再问,就决定现在就收拾一下赶去那里。承太郎的公寓处于银座商业区,离他们的公司并不远,是地价寸土寸金的高级住宅。他到那里大概要坐半个多小时地铁,再走大概十分钟的路。虽然他现在浑身没力气,但是出租车实在太贵,他还是决定坐地铁去。

花京院迅速地洗了个澡,翻了翻乱七八糟的衣柜。他没法再穿那件沾满酒气的西装了,又没有什么别的衣服,只好随意挑了一件白T恤外加卫衣外套,配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希望承太郎不会介意他穿成这样。吹头发的时候,花京院看着镜子里脸色奇差的自己,苦恼地想,为什么非要挑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见面啊!还是要到他家去。

现在还没到夏天,因此就算白天跟夏天差不多炎热,晚上的风依旧很凉。烧还没退,风吹过来的时候,花京院冷得有点打寒颤,等到走进地铁站里才好了一些。今天是星期五,现在正是晚餐时间,等再过几个小时,坐地铁的人里就会有很多应酬过后醉醺醺的公司职员,甚至还可能看见醉成一滩烂泥的家伙直接倒在闸机附近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旁边站着束手无策的列车员。今天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满是酒气的车厢里,花京院还有点不习惯。

花京院靠着车厢角落,戴着耳机,他把音量开得很大,这样就听不见车辆开动的噪音了。只要不是工作时间,花京院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戴上耳机,边听歌边想些事情,这样自己一个人走路或者做事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无聊。比如现在,他就在好奇地想,这个时候的承太郎在做些什么呢?这个在公司寡言少语、总是一张冰山脸对着电脑的人,不会整个周末都要把自己泡在工作里吧。他总觉得承太郎不会是这样枯燥的人。

大概听了七八首歌,地铁就到站了,花京院跟随着人流走进电梯,然后按照手机导航走到了承太郎住的公寓楼下。虽然承太郎给他留的地址已经精确到了门牌号,但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到承太郎的家门口去,决定就在这里和他见。

-空条先生,我在楼下了 :)

花京院给承太郎发了消息。等待回复的时候,他仰望着这座气派的灰色公寓楼,看着一扇扇宽阔规矩的窗户和长长的弧形阁楼,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城市夜晚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加班的时候,他总是站在公司高层的窗户向外看,看见远处那些豪华的摩天大楼排成矩阵的灯火,看见悬挂在大楼前那些变幻着图案的LED广告牌。闪耀霓虹的背面都是燃烧的生命,而他也是其中微小的一束火花,城市是他赖以生存的介质,因此他也对这里渐渐有了归属感。可现在,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他一个人默默仰望着城市一角的豪华公寓时,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念头却猛然浮现了出来,他明明就站在这里,却好像离这里好遥远。

好吧。花京院苦笑着。也许承太郎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个可望不可及的人。

他正来回踱着步,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是承太郎的回复。

-上来

所以最后承太郎还是要自己跑到他家门口去。切,真把我当成免费快递员了啊。花京院嘀嘀咕咕地走进大楼,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非常地乐意。

承太郎家在19楼,同时也是顶楼,顶楼的阁楼是整栋楼里最宽阔的。坐电梯的时候,花京院一直在想象着承太郎家是什么样子,他猜测是简约风或是传统的日式装潢,而且一定到处都很整洁,衣柜里大概全都是各种颜色的衬衫和西装,领带多得堪比男装店,他家也许还会有超大号办公桌和迷你高尔夫。这就是他固有印象中一个精英上司家里的样子。

花京院站在承太郎家门前犹豫了半天。他听见里面有音乐声,好像还有打游戏的音效声,这让他有点惊讶。他没有按门铃,而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他的原计划是送完东西马上就溜,但是敲完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大脑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他紧张得心跳加速,正苦恼着要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门就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花京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摇滚乐和游戏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大,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在他印象中一直是冰山脸工作狂上司的空条先生,正穿着乐队logo背心和淡蓝色沙滩大裤衩,露出了平日里被衬衫遮挡住的花臂和锁骨周围的纹身。他大概刚洗过澡,平时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一只手掐着烟,另一只手还握着无线游戏手柄。他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还在瞠目结舌的花京院,仿佛在等他先开口。

“呃,空条先生,U盘…我带来了。”

花京院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成蝴蝶结了。如果说在公司的时候承太郎的性感藏在了制服里,缠绕在领带上,是他身上那股带着禁欲和神秘感的檀香味,那么此时此刻他的性感就像冲破堤岸的洪水一样,带着要把人完全淹没的架势彻彻底底地泛滥了出来。现在脱掉了制服,满身纹身的承太郎就像一片原始而炽烈的火焰,浑身上下仿佛弥漫着燃烧的松木的气味。花京院还没有从目睹这种巨大反差的惊愕中缓过来,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还是幸福,他只知道自己只要再多在承太郎面前站一会,下面就铁定会起反应了。

“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

花京院不自然地笑着,把快被自己手心里的汗浸湿的U盘递给了承太郎,边说边往后退着准备溜走,结果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承太郎就把烟扔进旁边的烟灰缸,抓着花京院的手腕就把他拉了进来。他关上门,用手背摸了摸花京院的额头。

承太郎的手很有力,贴在额头上的手背温温凉凉的,让花京院一瞬间觉得很舒服,但是立马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的视线落在承太郎的胸口上,既不敢抬头跟他对视,也不敢乱动。说实话,承太郎家好吵,主唱的嘶吼和游戏的背景音合在一起,是那种在自己家里放会被邻居打爆脑袋的音量。放音乐明明可以让氛围轻松愉悦,花京院现在却紧张得像个落网的兔子。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着,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承太郎就低下头,凑过来看着他。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洗发水的香气。

“干嘛不看我。”

“哈哈哈….那个,我是觉得您的T恤太帅了空条先生,这是什么乐队啊哈哈哈哈……”

花京院实在是不敢这么近距离地和承太郎对视,万一眼神对上,他一发疯亲上去就全完蛋了。他躲着承太郎的目光,找了个十分尴尬的话题,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笑声像今晚这样瘆人过。

“…能不能别总这么叫我。”

承太郎皱了皱眉毛,拽着花京院的手就往屋里走。他关了音乐,让花京院坐在沙发上,自己去了餐厅,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罐樱桃可乐和一个退热贴。他把饮料和退热贴递给花京院,然后自顾自地打开汽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罐。花京院盯着承太郎修长的颈和蠕动的喉结,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上司的家里能比他自己家还乱。什么简约风,什么整洁,什么巨大办公桌,迷你高尔夫,这些全都没有,有的只是满墙的乐队海报,到处乱扔的T恤,一茶几的空啤酒易拉罐跟烟盒,还有靠在墙边的两把吉他和Marshall音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乐队吉他手的家。

“玩会儿?”

承太郎递给花京院一个游戏手柄,他在玩拳皇。

“先…不玩了。”

花京院顶着退热贴对承太郎说道,虽然他很喜欢玩拳皇,但是他担心这样玩下去的话,他今晚怕是要很晚才能走了。额头变得清凉之后,他感觉好受了一点,但身体还是太疲倦,让他一坐下来就很想睡觉。他强行睁大着眼睛,坐直身体,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找个什么时机赶快溜走。他可不想在承太郎家睡着。

承太郎没说话,转过头自己先玩了。不像玩游戏的时候总是骂骂咧咧的自己,承太郎玩游戏很安静也很专注,偶尔会趁着空当儿抽口烟——他吸烟的时候会稍微眯起眼睛,吐烟时慢悠悠的轻叹很性感。别人他不知道,但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承太郎日常生活的真实状态,而且承太郎对这似乎并不在意。说实话,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最开始确实需要适应一下,毕竟工作时间的承太郎是个冷漠又严肃的上司,现在脱掉制服,穿得有点痞气的他就像把情欲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一样——那是一种夹杂着生活气息的情欲,没有了往常让他不敢接近的距离感。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每天在公司远远看着,偶遇一次都能让自己脑内高潮的人现在就坐在自己身边打游戏。这他妈的是梦还是天堂?

不过,人总是得寸进尺的,看不到的时候他想看,真正能看个够的时候,他又不满足于在旁边偷看。他想和承太郎说话,想听他的声音。可他也不能再找T恤好看这种尴尬话题了,正好昨晚喝醉乱发消息的事他一直有点过意不去,于是他打算趁现在跟承太郎当面说一下。

“那个,空条先生……?”

“我昨天喝醉之后发错了消息,那条消息…原本是想给朋友发的,后来睡着之后也没有听到你打给我的电话。那么晚了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花京院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说着。几秒的沉默之后,承太郎转过头,有点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发错消息?”

“再说了,别这么叫我。”

承太郎盯着屏幕,手指迅速地按动着手柄的按键,语气很不满。

“…那该怎么叫呢?”

“你说该怎么叫。”

“空…条前辈?”

“………………….”

原本像在开派对一样的屋子现在变得昏暗又安静,花京院进来之后,连游戏的音量都被悄悄地调小了。花京院看着承太郎的侧脸,他仰头喝饮料时,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甜而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他感到很舒服,嘴里也没那么干燥了。其实樱桃可乐的味道大部分人都很讨厌,没想到承太郎也会爱喝,但是他就是喜欢那种带有樱桃味和糖浆味的口感,那种混杂的甜和酸涩,他对承太郎的喜欢好像就是这样的味道。

能和承太郎在一起生活应该会很幸福吧,他想。这样的幸福自己会拥有吗?

他突然想到了那1%的可能性。

这就很危险了,上一次有这个想法还是在居酒屋里喝下大半杯啤酒的时候,最后因为自己是个聊天废物而被及时扼杀在了萌芽里,再一次就是发了烧,脑子不太灵光的现在。他单单想到表白被拒这几个字心都会沉一下,如果这时候在他家里被当面无情地拒绝掉,那他可能会直接从19楼跳下去。

思想上总是个巨人,行动上还他妈的是个矮子。算了,回家自己练手活去吧。

“已经不早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空条先生。我先走了!”

趁着承太郎这局游戏还没结束,花京院就站起身,笑着对承太郎道别,没等对方做出回应就往门口走去。他走得很快,一心想要快点溜走,急得连头上的退热贴都忘记撕了下来。可他就算走得再快,也不如承太郎的反应快。他刚走了两步,承太郎就直接追上来,重新把他弄回了沙发上。花京院感觉承太郎几乎是从后面把自己抱回去的,就像一片树叶在强风面前毫无抵抗能力一样,自己在他面前的力气几乎为零。

“我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

花京院向后瘫靠在沙发上,承太郎脸凑得很近,手也紧紧握着他两只手的手腕不放,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慢,眼神也有点被惹恼了的意味。花京院感觉在这个距离下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承太郎身上那股混合着烟味和肥皂味的香气和扑在脸颊上的呼吸根本就是特效催情剂。这不是一般的让人发狂,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有感觉了,再这样下去承太郎会发现的。

“叫承太郎。”

“……?”

“现在就叫。还要我再教你一遍?”

“为什么要……”

花京院还没问完,视线中承太郎的脸就变得模糊,到嘴边的话全都被对方的嘴唇给堵住了。没有温柔的过渡或是试探,刚开始就是激烈的舌吻。湿滑的舌尖直接探进来、与他的交缠在一起,带来了汽水的味道和爆珠烟的清冽气息。片刻之后,他感到自己的嘴唇被对方毫不怜惜地咬住,一阵急躁而凶猛的压迫感便伴随着隐约的痛觉,像电流一样酥酥麻麻地袭遍了全身。他们吻了一会,承太郎展开花京院攥得紧紧的手,让他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伸进衣服抚摸自己肌肉分明的腹部。他们亲吻的时候,花京院感到周围的世界仿佛正在坍塌、消散,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自己的全部感官仿佛都在承太郎的控制之下,耳边只有他低沉的呼吸和亲吻时唇舌的吸吮声。虽然一切都发生得过于突然,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个吻的缘由和结果,他只知道自己一直都从心底渴望着这种感觉——这种压迫着他,包裹住他,吞没他,填满他的征服感。他渴望它,愿意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交付于它,仿佛只有这种感觉才能维系他的生命,而承太郎也好像早就读懂了他的渴望一样,做的每一步都完美地迎合着他的癖好。

“这就是为什么。” 

亲吻的间隙,承太郎在他耳边低声说。他舔了舔花京院已经红得不行的耳朵,又继续吻了回去。现在他直接压在了花京院的身上,手伸进了他的T恤,沿着腰线一路向上,抚摸着他向后紧绷身体时突出的蝴蝶骨。

花京院感觉整个人被承太郎的吻撩拨得软绵绵、晕乎乎的,就像一团包不住雨的云朵,他感觉脸颊发热,心想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个煮熟的龙虾壳。除此之外,他惊慌地感觉下面已经硬得不行了。他正意乱情迷地想继续吻下去,承太郎正在他T恤下面乱摸的手突然向下伸进了裤子,花京院连忙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他握住承太郎不安分的手,试图不让他动,他不想让承太郎知道自己已经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可他终究还是拗不过承太郎的力气,只能徒劳地感受到自己坚挺的性器被那只手触碰着,爱抚着,让他想呻吟又不敢呻吟。可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还从来没想过能在自己表白之前就让承太郎发现自己在那方面极其敏感的秘密,一种不知道是过分激动还是惊慌的感觉夹杂着一点莫名的委屈,让他忍不住鼻子发酸,竟然哭了出来。

“空条先…噢不……承太郎,”

花京院喘息着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恳求着。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语气。

“这样好像…进展得太快了。”

“怎么了?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承太郎松开软趴趴的花京院,亲了亲他流在脸颊上的眼泪——这家伙脸颊通红,头上还贴着退热贴,让人又心疼又想继续欺负。

“……也??”

“真是够了,要不是你总那么蹩脚地叫我,可能我还会藏得更久。”

“你…我……怎么可能…….”

“这是必然事件,”承太郎把嘴唇贴着花京院的脸颊,模糊地回应着。

“亲我。”

空条承太郎,24岁,单身,花京院典明的顶头上司,工作时似乎是一丝不苟的禁欲型冰山脸精英上司形象,其实经常在办公的时候一脸正经地小窗口静音看黄片。日常生活中是个不拘小节的金属狗,会弹吉他,大学的时候玩过哥特金属、上过livehouse,染发打钉纹身都搞过,现在工作之后只剩下被制服挡住的一堆纹身了。喜好方面,爱喝可乐和罗斯福10号啤酒,烟只抽七星和宝亨莫吉托爆珠,喜欢活结乐队和玛丽莲曼森,最喜欢的电影是《豺狼计划》;感情方面,在对花京院有好感之前大概也一直是直男,每天只跟吉他过日子,不太容易喜欢上人。他其实早就发现公司里有个长得挺好看的红头发家伙老是不声不响地偷看他,最开始只是感觉这人这样挺可爱,但渐渐地也越来越注意他了(不过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喜欢),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是借口工作上的事跟他讲话,以及不让另一个上司总使唤他;秘密是有S倾向,喜欢研究各种调教方法,幻想对象就是看上去总是又丧又甜的花京院,非常非常非常地想睡他。

【承花】梦中房间

ABO/发情/偷情/微调教 

*o引诱a发情设定

空条承太郎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外面传来房门上锁的清脆声音。房间狭窄而幽暗,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正对他的那面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百叶窗。承太郎背靠着墙坐在地板上,他赤裸着上身,双手被绳索束缚在背后,往常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明明可以万分轻松地挣脱束缚,然后几秒之内把这试图囚禁他的空间毁成万片废墟,可这时候他却只觉得全身瘫软无力,精神也涣散得反常。

忽然间,一束金红色的光线被百叶窗割裂,投射在他的身体上,这光束的色彩与落日相近,却不似落日那样温和,照在他身上就立刻像融化的热蜡一样变得粘腻而灼热。承太郎感到那股热附着在自己身体上向四处蔓延着,从胸口向上蔓延到颈、下颌和耳朵,向下滑过腹部,涌向双腿之间。紧接着,他听到越发清晰的雨声正向他迫近。承太郎抬起头,粉红色的雨滴正伴着团团云雾涌入窗户,沿着那光束的轨迹向他袭来。绵柔而潮热的雨滴淋湿了他的身体和头发,雾气沿着光热侵略过的痕迹吻着他的皮肤 ,又和雨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雨雾的阻挡让空气变得稀薄,承太郎感到有些缺氧,可这种窒息感却缓慢地演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他感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缩小,正缓慢地朝着他靠拢,墙壁和地板变得柔软,他被拥抱在这温柔的中心点,光,雾气和雨水环绕着他永恒地共存着。愈发密集的雨滴在他的身躯上汇成温热的支流,云雾变成急促的漩涡卷住他的身体。双腿之间的涨热和那股钻进鼻腔的芬芳让承太郎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他感到雨水流过身体,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自己正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中缓慢地下陷、窒息。

列车颠簸了一下,空条承太郎猛地惊醒。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终于摆脱了那场梦,回到了这节移动的车厢里。外面正是日落时分,夕阳照进车窗,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窗外的景物正在飞速地被列车向后甩去。

除了他大家都在睡着。承太郎侧过头去,花京院正靠着他的臂膀熟睡着——他离他那么近。起伏的胸脯,安稳的呼吸,嘴唇,脸颊,眉眼,刚好碰到他鼻尖的那缕粉红色卷发,都离他那么的近。承太郎忍不住凑过去,把脸埋在花京院的发间。他悄悄地亲吻着花京院的头发,贪婪地闻着发间的香气。

粉红色——梦里那场粉红色的雨,那场潮热瑰异的,柔软的,弥漫着花朵芳香的雨;那是他燃烧的情欲,是他对花京院所有隐忍着的迷恋与幻想。悄然而至的发情热刺激着alpha日渐成熟的身体,难以忍受的发情症状挑战着他的冷静与理智。他想吻他,他想要他,他再也等不及了。

当承太郎要低头去吻花京院的脸和嘴唇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攀上了他的腰间。那只手在承太郎的腰和胯处游离了片刻,最后竟直截了当地伸进承太郎的裤子,隔着内裤抚摸起了他的性器。手对性器的挑逗和花京院身上Omega香气的刺激让承太郎几乎立刻就硬了起来。他又感觉身体发热,坐立不安,呼吸加快却又不能喘息出来。

其实之前上火车的时候,花京院就早已察觉到了承太郎的发情症状。自己虽然吃了抑制剂,但是已经快要失效了,而承太郎作为alpha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极其敏感,只要靠近他,散发出一点点气味就足以让他欲壑难填。虽然自己发情也很难受,但是花京院一直想看到平日里冷静隐忍的承太郎在他面前发情时意乱情迷的样子,而且场景还是人不少的火车车厢。花京院用右手不停地抚弄着承太郎硬起的性器,却依然闭着眼睛,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装睡。承太郎已经被他弄得勃起了。他的脸贴着花京院的头发,呼吸渐渐变得杂乱而急促,嘴唇不时地触碰到他的耳尖。这时候,花京院已经让承太郎舒服得发出了低喘声,但是由于火车的噪音很大,承太郎的喘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花京院刚要继续把手伸进承太郎的内裤,承太郎就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手,不让他继续再摸下去了。他感到承太郎温热有力的手附在他的手上,那种温柔的压迫感让他悸动不已。花京院顺势拽住承太郎的衣领,迅速地吻了吻他发红的耳朵。他抬起头看着承太郎,他们对视的时候,承太郎的喉结动了动,目光稍微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像磁铁一样紧紧附着在了花京院的脸上。花京院被他生硬得有点可爱的回应逗得忍不住笑了笑,结果承太郎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他有点儿严肃地看着花京院,报复般地把手指探进花京院的袖口,摩挲着他的手腕。

眼神是永远都不会骗人的。发情时的空条承太郎就算再用浑身解数保持理智,望向花京院的眼神也变得胶着粘腻,闪烁着无法遮掩的情欲。而花京院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眼神,他快融化在这目光里了。

列车快要到经停站时开始减速,伊奇在波罗纳雷夫怀里放了个响屁,把它自己和大伙都臭醒了。火车缓缓停了下来,很多旅客提着行李,站在过道上准备下车,车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空条承太郎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他松开了手,拄着脸看着车窗外的夕阳,过了片刻却又把左手悄悄地伸给了花京院让他牵。

日落的尾声同样是美妙的风景。车厢里的光线渐渐淡去,风变得凉爽起来,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隐约的海景。大团大团的云层像屏风一样把海面和天空隔开,太阳变成悬浮在海面上的半球,把云层间的缝隙和云团的边缘都染成了金色。高处的云仍然是纯白色的,像绵羊毛一样松松散散地分布在天空中。车厢内外此刻都十分喧闹。人们或是问候或是分别,或是交谈或是匆忙赶路,只有他们沉默不语,在桌子的隐蔽下牵住彼此的手,眼睛同时望向远处的落日。

花京院每时每刻都有想要吻空条承太郎的冲动。他沉默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他吐出一口烟的时候,他疲倦的时候,还有此时此刻他专注地看着夕阳的时候。不够,花京院想。这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他想要和身边的人一起踏进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里去,踏进放慢的时间里去。在那里日落不再是旅行中途隔着车窗外草草望见的风景,而是他们生命应该见证的美好之一。

到旅馆的候已经是晚上了。就像花朵被一瓣瓣剥落暴露出光秃秃的花蕊一样,时间的消磨助长了情热的肆虐,让他们对于彼此的肉体只剩下了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和占有欲,他们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旅馆里客人很多,因此电梯到了每个楼层几乎都要停下来。承太郎和花京院站在最后面。电梯里没有人说话,花京院忽然间感到承太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抚摸着的身体,就像自己在火车上对待他那样,很明显承太郎已经准备好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了。花京院看了看承太郎,对方仍然若无其事般地望着电梯的前面,手却悄悄地顺着他的腰线向下游走,开始隔着衣服揉捏起他的臀,手指不时地向着股间探弄。承太郎的手很有力,抚摸身体的时候花京院还能勉强忍耐,可当他用手指在臀间揉弄的时候,每次稍一用力,那瞬间蔓延开来的强烈快感让他在还有人的电梯里差点没忍住喘息的声音。承太郎的动作太大,花京院快被挑逗得难受死了。他忍不住用力按住承太郎的手,眼神恳求他停一停。

电梯到了。他们的房间在旅馆的顶楼。刚出电梯,空条承太郎就用力握紧花京院的手腕,快步地走向他们的房间。幽暗的走廊十分安静,安静到除了脚步声,花京院还能听见承太郎急躁的呼吸声。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承太郎就急不可耐地护着花京院的头把他重重地按在了墙上。他把头埋在花京院的颈间,亲吻着他的脖颈和下颌,花京院能闻到他衣领和头发上淡淡的烟味,以及身体上那浓烈的alpha气味。

“在火车上的时候,你让我忍耐得很难受。”

亲吻的间隙,承太郎在花京院耳边低声责备着。

“我要惩罚你。”

承太郎认真地说道,他凝视着花京院的嘴唇,鼻尖碰了碰对方的鼻尖,又凑到他的下巴和泛红的耳朵上啄吻了一会。

“承……”

花京院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吻给堵住了,承太郎的的脸便再次失焦在自己的视野里,他边吻边用一只手把花京院的双手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附在花京院的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他们吻了一小会儿,紧接着承太郎的舌头就急不可耐地探入花京院的唇,与他的舌尖触碰交缠起来。Alpha性感肉体压迫、信息素的包围加上激烈的亲吻让花京院感到极其舒爽。他抓着承太郎的衣领,边回应着他的吻,边试图脱掉他的校服外套。

承太郎之前的吻技原本算不上高超,甚至还有一点点生涩,平日里过于隐忍克制的他和花京院相比不常是主动索吻的一方,更多地是回应的一方。花京院总喜欢在有人的时候用点儿花招撩拨他。一行人赶路时,他会故意和承太郎单独走在最后,偷偷勾他的手,或是快速地吻他的脸,咬咬他的耳朵。承太郎看着一本正经不急不躁,不出一会儿就会找好时机把花京院拉到某个角落里,压住他的身体,箍住他的手,像标记领地一样一寸一寸认真投入地回吻他。

承太郎唯一一次的主动还是一次战斗结束之后。花京院看见承太郎叼着烟,逆着夕阳慢慢朝着自己走来,影子被落日一点一点地拉长,直到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靠近的时候没有说话,花京院却读懂了他眼睛里的倦意。承太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吐了口烟,忽然间沉默着用有力的手揽过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他吻过来的时候挡住了夕阳的光线,花京院的视线里便只有承太郎一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淡淡的烟味钻进他的鼻腔,承太郎起伏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空条承太郎虽平日里冷酷强势,给花京院的吻总是温柔细致,一点点落在皮肤上像融化的硬糖。可这时候不一样,发情热袭来时,他变得更加主动更加热烈,亲吻也充满了alpha固有的侵略性——他身上的气味,他那扑向脸颊上的急促鼻息和抑制不住的低喘,他那迷乱炽热的眼神,他有力的手,他额头的汗珠……所有这些都汇集成了欲望的巨大潮汐,正势不可挡的向他席卷开来。因此,空条承太郎就是情欲感与禁欲感极其完美的结合体,这种鲜明的反差正是他眼中承太郎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之一。

他们靠着墙缠绵了一会。承太郎的外套和帽子掉到地上,汗湿的刘海垂在额头前。花京院揽着他的腰,解开了他的裤链,自己的衣服也已经被承太郎解开扣子向后扒开,露出光裸的肩膀和胸膛。一番热烈的舌吻过后,承太郎的吻开始一路向下,他舔吻着花京院的喉结,锁骨,最后轻咬起他的肩膀。花京院把腿搭在承太郎的腿上,两只手抚摸起他的翘臀催促他与自己进一步贴近,他感到承太郎硬起的性器隔着裤子顶着自己,自己的臀间也开始分泌出羞耻的黏液。

“典明……”

承太郎喘息着呢喃起花京院的名字,把花京院的校服脱到了腰间。褪掉花京院的衣服的时候,发情Omega释放的香气疯狂地侵扰着他的鼻腔,在他体内制造出令人眩晕的快感,诱使他忍不住探索着那香气的源头。承太郎把花京院拥在怀里,一只手伸到他后面,调情般地揉捏起他的后颈。花京院开始不受控地呻吟起来,他的双腿变得瘫软,身体向后退,一点点地引导着承太郎把自己推到了床上。承太郎迅速脱掉背心和裤子,把整个身体压在花京院的身上,手仍然在继续挑逗着他的后颈。花京院被汗沾湿的头发正贴着他的脸颊,于是他把脸埋在那片粉红色柔软里贪婪地闻嗅亲吻。这时候,梦里那场潮湿的雨终于和怀中的人融合成了一体。他正在自己怀中热烈地燃烧着,情欲的火花迸溅出来,也燎燃了他的心魂。他的爱,他的欲望,他的迷恋,他的温柔,此刻都在为了这个人全心全意的盛放着。

承太郎让花京院背对他,有些粗暴地全部脱掉了他的衣服和内裤,Omega纤长的腰身和挺翘的臀全部暴露在了他的视野里。他让花京院翘起屁股,对着那丰满的臀用力拍打了几下,接着把手指探进臀缝,在穴口周围游离,指尖沾满了Omega黏滑的液体。花京院愉悦地呻吟着的手紧紧抓着床单,自觉地翘高了屁股迎合着承太郎的拍打和挑逗。

“承太郎……好想要……”

“想要什么?嗯?”

承太郎凑到花京院的耳朵故意询问着,他拽住花京院的头发,用勃起的性器摩擦着Omega湿润的臀缝。他知道花京院的意思,只是他就想听花京院亲口说出来。

“想要承太郎插进去…想要承太郎…标记…我。”

花京院眼神迷离,语气变得恳求,在承太郎粗大性器的刺激下,Omega的分泌液已经顺着臀缝淌到了大腿根部,这种淫荡的感觉让他既羞耻又兴奋。

承太郎从后面揽住花京院的身体,手指拨弄着他的乳头,唇舌则刻意地压迫着花京院后颈的腺体处,那里散发着清冽芬芳的花香气。承太郎对于自己敏感之处毫无遗漏的挑逗让花京院舒爽得浑身瘫软。承太郎每次捏住他的乳头、亲吻他的颈或是用阴茎抵住穴口时,花京院都会像触电一样在他身下痉挛一下。花京院耳朵通红,乳头已经涨硬了起来,肩膀和颈部的皮肤也因为承太郎的吮吻泛了红晕。经过这一番如胶似漆的缠绵,花京院对于自己之前觉得承太郎技巧生涩的想法感到十分后悔,是他大意了。这个男人近乎完美的成长能力原来在床事上也完全适用。

真是可爱。承太郎忍不住想着,他把左手食指伸进了花京院的嘴里。花京院乖乖地吮吸着他的手指,滑腻的舌头舔舐着他的指尖。承太郎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会儿花京院的耳朵、侧颈和肩膀,性器继续在臀瓣之间顶弄着。花京院正被吻得浑身酥软,突然之间蔓延开来的刺痛感让他抑制不住地呻吟着,刚刚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承太郎已经咬住了他后颈的腺体。尖锐的牙齿穿破皮肤,彻底刺进Omega盛满芬芳的腺体,浓烈的香气立刻灌满承太郎的鼻腔与口腔。这仿佛用钥匙解开了一把房间的锁,房间里囚禁着的甜美风暴霎时间撞开门缝,声势浩大地肆虐开来。缭绕的香气让承太郎迷恋地喘息起来,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自己性幻想的美妙芬芳。他的理性与克制全部暴露在那气味里,在此刻开始像春雪一样消融下坠,只剩下那最原始的、野蛮的、混乱的侵占欲在空气中崩裂开来、膨胀开来,占据着他的全部心神。从现在开始,单纯的触碰、亲吻和拥抱都无法再让他满足。他要占有他,他要在他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印记;他要让花京院典明在这余生里被他拥有和保护,他要让他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猝不及防的标记产生的短暂痛感很快便转化成了新的快感,促使着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进行更加深入而疯狂的探索。承太郎跪在床上,他抓住花京院的腰,粗长硕大的性器浅浅地插着他的后穴,Omega的淫液已经沿着腿向下流淌了起来。承太郎知道这种刻意没有深入的抽插让花京院十分难受,但是很明显,他就是喜欢这样欺负花京院,想看他欲求不满的淫荡模样。

“插进去…快插进去……承太郎…….”

花京院恳求着身后的alpha。他主动地前后挪动着臀部,试图让那性器把自己的穴道插得再深一点。此时此刻他除了渴望承太郎能用力地干他。其他什么都无暇去想。

花京院漂亮的裸体和不同于往日的淫荡模样也让空条承太郎意乱神迷。虽然之前的日子里他们亲热过不少次,但每次都只停留在边缘性的挑逗。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彼此的肉体怀有渴望,可他们也明白在这战斗随时都可能开始的日子里发情不受控制会造成的后果。他们的亲热总是那么谨慎又那么仓促,他们无数次偷偷地交换眼神,触碰,抚摸和亲吻,承太郎看到过被发情困扰的花京院在租赁车里把脸埋进他的外套偷偷自慰,在餐厅的厕所,花园的角落那些无人的角落,花京院会主动拉开承太郎的裤子,伏在他腿间帮他口交,虽然这个家伙总是故意把自己口硬了就跑。承太郎也一直知道花京院在靠抑制剂压制自己,可那药效最终还是抵挡不住Omega发情鼎盛阶段过于强烈的症状和自己作为alpha无比敏锐的感官。他们的情欲仿佛被套上了同一根绳索,他们都被那绳索牵驯服着、引导着,最终被引向一片汹涌狂热的欲海。

因此现在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此刻他们第一次完全赤裸相对地做爱,第一次在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疯狂地、毫无顾忌地缠绵交合,深入彼此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承太郎也是第一次要彻彻底底地标记自己的Omega,要把他像宝藏一样占有起来,私藏起来,紧紧地拴在自己身边。

承太郎掰开花京院的臀瓣,Alpha完全勃起的粗壮性器全部插入了那紧致湿润的肉穴里,接着开始毫不怜惜地用力地抽插了起来。整根插入的一瞬间,剧烈无比的痛感让花京院疼得浑身像触电一样颤栗起来,半跪的身体有些失去了平衡——那顷刻袭来的疼痛比承太郎咬破他的后颈还要难以承受。他喘息着,随着承太郎抽插的节奏发出一阵阵急促而破碎的呻吟。承太郎边扶住花京院颤抖的腿,边继续用劲地抽插着,肌肉分明的腰胯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花京院弹翘的臀。

他们都还是第一次。承太郎一开始还不太能掌握好插入的力度和角度,总会有点儿鲁莽地顶到穴道的肉壁,或是一下子插得太深把花京院弄疼。花京院的穴道很紧,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淫液,里面也变得愈发湿润了。承太郎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尽力顶进穴道深处。

花京院带着淫液的穴口紧紧箍住他那粗硬的性器一张一合地收缩着,这让他感到极其舒爽。

“啊……啊…….承太郎…..好深……受不了了……”

花京院疼得不得了。可是随着alpha性器对敏感点愈发娴熟的刺激,他也越来越能接受到快感。他发现自己其实渴望着这样的疼痛,因为每一次插入的疼痛都像导火索一样,能引燃某种美妙无比的快感因子。他嘴上恳求着承太郎,心里却特别想他一直这样一次次地把阳具用力插进自己的肉穴深处去。花京院的眼睛红红的,汗湿的一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嘴角既有汗水也有口中流出来的津液,承太郎的喘息声让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目光却立刻与承太郎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承太郎线条优美的麦色肉体,用力抽插时兴奋而陶醉的低声呻吟,再加上alpha发情时性欲高涨的反差,这一切都让他身上的情色感充盈到了顶点。花京院看着承太郎的脸,边尽力翘起臀迎合着他的抽插,边用右手撸动起自己涨硬的、已经流出前液的阴茎。

“承太郎……那里…再深一点…快……….”

花京院的身体仿佛被承太郎操纵着一般,他被承太郎干得汗流浃背,浑身酥软,好像自己正在一阵剧烈波动的温热海浪中沉浮着。承太郎每次用力向最深处顶一次,他的身体也会控制不住地随着痉挛一次。激烈的交合让花京院感到呼吸急促,浑身灼热,大脑里仿佛炸开了烟火一样混沌聒噪。他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身体而瘫软下来,趴在了床上,承太郎顺势从后面压住他的身体,性器依然插在肉穴里。

“你是我的,典明……你是我的。”

承太郎趴在花京院的耳畔低声重复着,每一次断句,性器都用力地朝着穴道深处的敏感点顶过去。

花京院侧过头,承太郎就用手臂环住他,边与他做边凑过去吻他。他每吻一次就会停下来短暂地喘息一下,接着继续下一次亲吻,他吻花京院的嘴唇,吻去他嘴角的津液和脸颊上的汗,吻他微微噙泪的眼;他吻花京院的耳朵,轻轻叫他的名字。花京院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个吻里了,他甚至希望这吻能永远永远地持续下去。他爱承太郎,他崇拜承太郎。承太郎能带给他快乐,带给他安全感,带给他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生活的意义;承太郎能让他体会到愉悦的性,更能让他感觉到纯粹而热烈的爱。他爱他,他崇拜他,他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他。

房间的窗户没有拉上帘子。月光透过玻璃照在白床单上,窗外的晚风吹动着树枝。这时候,空气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呻吟,和性器抽插湿润的穴道发出的淫荡声音。

“坐上来,典明。”

承太郎让花京院面对着他坐在自己腿上。花京院紧紧搂住承太郎的颈,脸颊贴着承太郎的头发。他慢慢地坐下去,让承太郎一点点进入自己的身体,接着开始上下地移动着腰臀,让自己的肉穴一次次地吞吐承太郎坚挺的性器。与承太郎面对着交合的姿势能让性器插入得更深,更容易刺激到穴道内部的敏感地点,却也变得更加羞耻了。因为这样既能让承太郎能看见自己扭动腰身时的淫荡神情,又会让交合时自己兴奋勃起的性器控制不住地触碰到他的腹部。承太郎边揽住花京院的背,教他贴自己更近一些,边用舌头舔吻着他敏感的乳头,把它们刺激得涨硬起来。他抓着花京院的脖子,手指触碰到后颈上那被自己咬破的伤口,这让花京院痛得轻轻呻吟了一声。

剧烈的交合和近乎脱水的眩晕感让花京院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把脸埋在承太郎的颈窝里。他的唇紧紧贴着承太郎的颈,鼻子贪婪地闻着承太郎身上那混合着alpha浓烈信息素和雄性汗水的气味。花京院原本就觉得承太郎流汗的时候很性感,但是由于那家伙平常的举动过于正经,那种性感总是被禁锢在那套深色制服里,弥漫着一股禁欲的烟气,带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假象。可此时此刻呢,当他的承太郎头发凌乱着,眼神炽热,正在以发情状态的alpha身份赤身裸体地和他疯狂做爱时,这种性感完全被浸染成了情欲的桃色。它可以看到,可以听到,也可以被轻易地触碰到;它可以漂浮在空气里,也可以钻进身体里。它炽热着,跳动着,闪烁着,张扬着,绝不虚幻也绝不深沉,就像深夜的霓虹,燃烧的烟草,涨潮的海水或是奔涌的熔岩——它是可以被感觉到的美景,是只属于花京院一个人的美景。

强烈的快感像巨浪冲刷岩石那样一点点冲撞着他们身体的极限,空气中两种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此时的交合变得狼藉而野蛮,好像一场以高潮为最终战果的激烈缠斗。他们都已经有了快要高潮的感觉,身体愈来愈紧密地贴在了一起,仿佛他们下一秒就要进入彼此的身体里,渗入皮肉融入骨骼流进血液,直到最后结合成一个整体。冲刺的快感宛若滚落坍塌的山石,势不可挡地刺激着他们的感官。花京院用尽身上所有的气力扭动着身体,让自己湿黏的穴道紧紧地包裹着alpha的茎体。他随着抽插的速度发出呻吟,指尖已经把承太郎的背挠出了几道泛红的印。

“叫我,叫叫我,典明。”

“承太郎…..承太郎,我…好……好爱你……”

承太郎仰头望他,那缕垂下来的粉红色头发便像柔软瀑布一样落在他的脸上,淹没了他的视线。这时候他们已经一起逃走了,逃到承太郎梦里那温暖潮湿的四方形空间里去了。那梦中的房间是他们永恒的流放地,是他们的避难所,是他们所有的爱和欲望搭建出的具象,甚至就是他们本身。照在他们身上那束灼热的光,淋湿他们的粉红色雨点,笼罩着他们的诡谲云雾,炽烈的,柔软的,积累着蔓延着的,有着各种各样形态与介质的,这就是他们情欲的原始面目。

至少是现在——他们不需要忧虑现实了。现实里的他们是并肩战斗的同行者,是担负着使命的战士,他们必须勇敢,必须承受危险和伤痛,必须朝着前方毫不踌躇地行进,他们必须成熟。可现在——至少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只剩下了这一个:爱人。他们的责任也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倾尽全身的力量地去爱。

至少是现在。他们可以后退,可以休息,可以蛮横一点,也可以自私一点。他们只需要待在在这情欲掀起的漩涡里被卷向高处,又坠入深处,任由周围的空间被它扭曲颠倒,任由时间的流速在这里走向停滞。过去与未来,善与恶,生与死,伤痛与杀戮……所有的未知、危险和不确定性都被驱逐到在他们的世界之外,都不再与他们有关。

花京院已经快没了体力。承太郎教他向后躺在床上,他抓住花京院的腰,让他把小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接着便用力开始了最最猛烈的抽插。Omega的爱液在穴道中越来越充沛,并因为alpha粗壮性器的剧烈搅弄被带到了穴口之外,原本已经湿黏的大腿根再次流淌起了那淫荡的液体。花京院的小腿缠弄着承太郎的腰,他仰着头,向上挺着胸膛,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另一只手试图伸下去抚慰自己的阴茎——那高高勃起的肉粉色性器也早已被刺激出了不少淫液,已经兴奋得快要射精了。

“承太郎……我……受不了了…….要…要去了…”

花京院在身下哀求着发出呻吟。Omega意乱情迷的激烈反应让承太郎更加兴奋了起来。他猛地抓着花京院的腿继续向上压着,让他的下体被迫高高地隆起。承太郎感到alpha信息素在自己的身体里迅速地飙升着,他已经快要被花京院刺激得失去理智了,满脑子都是他那副迷人又淫荡的模样。他近乎疯狂地抽插着花京院湿滑的肉穴。他要在他的身体里成结,要把精液全部都射进去,他要彻彻底底地标记他,占有他,爱他。

“好爱你….我爱你…承太郎…..求你射进去…..全部都射进去…..标记我…….”

花京院的性器已经被刺激得开始射精了,白浊的精液射满了承太郎的小腹,后穴里的淫液也越来越多。承太郎插进去时阴茎越顶越深,他正尽力用阴茎的伞状前端刺激着穴道深处Omega的敏感腺体。承太郎感觉到插入穴道的阴茎前端因为临近高潮而开始涨大,这让抽插变得艰难了许多。承太郎有些疲惫地把头埋在花京院的胸前,他抓着花京院的手腕,下体则继续奋力抽插着,愈发涨大的阴茎前端紧紧地撑着Omega的穴道深处。

“吻我,典明。”

承太郎喘息着抬起头,低沉的话语带着一种温柔的命令。于是他们边交合边激烈地接吻,吻到快要让对方窒息为止。花京院感到自己不仅仅是被承太郎的身体压迫着,更是被他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和汗水包裹住了全身,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已经成为了承太郎的一部分。花京院尽力张开双腿,抬起下身,迎合着承太郎最后的冲刺。

“射进去,承太郎,射到里面去……”

话音未落,花京院就感到自己的穴道深处被某个像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坚硬起来的异物撑开了,Alpha成结的性器已经紧紧地锁住了他们交合的通道,一种带着疼痛的剧烈快感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样在他的身体里迅速绽放开来。承太郎的肌肉紧绷着,坚挺的腰身止不住地颤抖。成结产生的快感在他的体内猛烈地震荡蔓延,快要在花京院体内射精的感觉更是让他亢奋不已。

“要来了,典明。”

锁住交合通道的性器顶端迅速地收缩张合,忽然间开始朝着Omega的肉穴深处喷射出盈满alpha信息素的精液。承太郎把头埋在花京院湿淋淋的发间,他闭着眼睛,腰胯随着射精的频率抖动着,喉咙间发出一阵阵快感淋漓的低吼。Alpha充沛的精液已经射满了Omega的穴道,和Omega自己分泌的淫液混合在了一起。不断射入的精液让花京院感到了持续的高潮,他感到承太郎的精液在穴道深处激荡开来,他知道承太郎已经完全填满了他的身体。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肉体此时正在高潮的刺激下痉挛着。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性爱,也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剧烈又如此美妙的高潮。从鲁莽的探索到彻彻底底的释放,这不仅是肉体与感官的刺激,更是心理上强烈的抚慰与满足。

alpha性器前端张开的伞状开始消退,承太郎慢慢地从花京院的身体里退了出来。完全标记的确是个耗费体力的工作。承太郎有些疲倦地压在花京院身上,手臂拥抱着他的身体,他把头沉沉地埋在花京院的颈窝里,默许着对方抚摸自己汗湿的黑发。

“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承太郎在花京院耳边小声说道。他的声音低而磁性,尾音后面跟随者一声疲倦的轻喘。

花京院笑了,吻了吻承太郎的额头。何止是现在呢,他想。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

“最近的日子里,我总在做同一个梦。”

“…很奇怪。但是很美,我很喜欢那场梦。”

“梦见什么?”

花京院好奇地靠过去,承太郎顺势把他揽进了怀里。

“房间。”

“梦见我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双手被绑着不能动。接着你就出现了。”

“还有呢?”

“你变成光照着我,接着…..又变成雾气,变成雨点,落到我身上。”

“我吗?什么啊,承太郎,法皇可没法变成这些东西哦。”

花京院又被承太郎的描述逗笑了,承太郎暗暗不满。真是够了,他难得想煽情一下,结果这家伙一句话就毁了气氛。

“然后呢?梦里还有什么?”

“然后我把你打回原形,然后我们做爱。”

他凑过去,用吻蛮横地堵住了花京院还想说话的嘴。

承太郎叼起烟,花京院伸手去帮他点燃。吐出的烟雾在短短一瞬遮蔽了视线,很快散开到了空气里。他们赤裸地靠着彼此的身体,一同望着窗外的月亮。皎白的月亮正安稳地悬在清朗无云的夜空,被树影割破的月光照进窗子,照在承太郎缓缓起伏的胸膛上。花京院拥着承太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星形胎记。

“承太郎,我经常会想,如果我能活到最后,如果我们顺利完成了该做的事,等到那时候,我们大概就可以好好地一起生活了吧。”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那样的想法时常会支撑现在的我。一想到这些,我会觉得幸福。因此无论发生什么,就算危险近在咫尺,我也不会感到害怕。”

“…我想,到那时候我们可以去很多现在来不及去的地方。今天日落的时候,在火车上路过的那个能看见海的车站是哪里来着?那儿的海很漂亮,云也很特别,可惜车停了一会就开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那里看一次日落呢。到时候我们要坐在海边慢慢地看,要看到太阳全部都落到海平面下为止。”

花京院一直想承太郎说这些话,却一直没有说出口。虽然他无法预知未来的命运,但他还是决定好好珍惜身边有承太郎陪伴的当下,好好珍藏和他在一起创造的所有回忆。承太郎是他世界里闪耀万分的光芒,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抓紧那束光,不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

承太郎梦里的房间,他虽然还没弄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承太郎说了那里有他,那他也愿意永远都留在那里。